劉今墨心中暗道,這下鐵掌櫃可要吃虧了。
老太婆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抽出了旱菸杆,銅質的菸袋鍋準確的敲在了鐵掌櫃前胸兩乳之間的膻中穴上。
膻中穴是人體108要穴之一,是足太陰、少陰,手太陽、少陽及任脈之會。此穴被擊中後,內氣漫散,心慌意亂,神志也會不清。
果然,鐵掌櫃突然「嘿嘿」笑了起來,一俯身,雙手抄起老太婆的一隻如三寸金蓮般大的小腳湊到鼻子下面嗅了起來,嘴裡還一面不住地「嘖嘖」有聲。
老太婆並不在意,反而顯得很享受,又裝上了一鍋煙絲,劃火點燃,「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濃烈的關東葉子菸的辣味兒彌散在空氣中。
麻都望著鐵掌櫃的樣子,驚訝得目瞪口呆。
劉今墨與老祖繼續飲酒,恍如不見。
麻都本身與鐵掌櫃有隙,索性站在一旁看著熱鬧,臉上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鐵掌櫃似乎覺得老太婆腳上的襪子礙事,於是用手除去那隻臭烘烘的襪子,直接將鼻子貼上去連嗅帶吻。
那夥計一看掌櫃受辱,怒火中燒,一步強上前去,一掌拍下,準備震開老太婆的小腿。
當他的手還未觸及老太婆的小腿,自己的膻中穴上也中了一菸袋鍋。
那夥計的面孔突然變成了傻笑,迫不及待的搶過老太婆的另一隻腳,扯去了襪子,直接將那裹變了形的腳趾送進口中吮吸起來,彷彿味道還不錯。
劉今墨一面飲酒,心中一面暗道,這老太婆的點穴手法十分的怪異,而且其中伴有某種的巫術的成分在裡面,奇怪的是,自己卻絲毫瞧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一清正好走了進來。
「唉呀,好惡心啊,讓人如何吃得下去飯吶?這老太婆的小腳好臭!」一清大聲叫了起來。
老太婆一見一清,不由得眉頭一皺,此人生得實在是醜陋之極。
「你不中意佢哋咁樣?咁好,就係你來搞掂(你不喜歡他們這樣子,那好,就由你來搞定)。」那老太婆惡狠狠的說著,突然手臂暴漲,菸袋鍋朝著一清的前胸點去。
「夠了!」劉今墨突然出手,食指一彈,鋼質的指甲閃電般的飛出,射向那奔一清而去的菸袋杆,這是新裝上的指甲,原來十指上的指甲都已經在鬼谷洞內用在巖鼠身上了。
劉今墨的指甲後發先至,「啪」的一聲響,指甲擊中了黃色的銅鍋,菸袋杆被擋開數寸。
劉今墨事先考慮到了那老太婆的功力定是不凡,所以一齣手就用上了八分力道,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那老太婆的菸袋杆不但沒有震脫,而且只是偏移數寸而已。
老太婆「咦」了一聲,扭頭看著劉今墨,口中說道:「老嘢,掟的好唔錯啊(老傢伙,扔的還不錯嘛)。」說罷,雙腳一揣,鐵掌櫃和夥計被一股大力倒撞著向後飛去。
劉今墨和老祖一人伸出一隻手,兜住他倆的身體,卸下大部分力道,縱使如此,鐵掌櫃兩人沉重的身體還是壓垮了桌子,酒杯摔破了,明代雜糧酒灑了一地。
天門山老祖勃然大怒,上前一步,輕飄飄的向老太婆拍出一陰掌,眼看著數百年的美酒被糟蹋,實在是難以容忍,所以這一掌竟然用足了十成力。
老太婆一見臉色驟變,不敢硬接,急忙憑空躍起近一丈高,一個老樹盤根,竟然端坐在了房梁之上。
老祖自是大吃一驚,這老太婆的身形移動得如此之快,今天可是遇到了高人了。於是不敢怠慢,力貫雙臂,使出本門絕招——老坤雙陰掌,左右合擊老太婆。
劉今墨站在一旁觀戰,兩個老男人一起出手打一個小腳老太,勝之不武。
「噗」的一聲,老太婆竟然一口吹出菸袋鍋裡面的菸灰,如狂飈般迎面奔老祖噴到。
老祖根本沒有料到老太婆竟然會使出這種損招,一下子措手不及,陰掌震飛了大部分的菸灰,但是鼻孔裡也吸入了少許。
老祖開始打起了噴嚏,接連不停一個接一個,根本控制不住,最後彎下腰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仍舊不停止。
劉今墨明白了,這老太婆的菸灰裡有古怪,絕不能靠近,手一張,九根指甲「嗖」的射出,直奔老太婆的頭面、胸腹和四肢要穴。
老太婆此刻也是大驚,原已看出這兩個喝酒的老頭如此鎮定自若,武功定是了得,沒料到他倆竟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自己若不是使用了看家之寶劇毒「蛤蟆煙」,那老頭的陰掌還真的難以對付呢。面前的九支暗器力道也是兇猛之極,再也不可輕敵了。
老太婆頭一晃,那塊繡著大牡丹花的頭巾已然到了手中,「噗噗噗」一連串九聲響,鋼質指甲全部射在了頭巾上,「噹噹噹」,老太婆頭巾一抖,指甲紛紛落在了地上,而頭巾完好無損。
劉今墨大驚失色,自己的成名暗器竟然絲毫奈何不得老太婆,接下來只有肉搏戰了。
老太婆「嘿嘿」一笑,說道:「阿嫲要你哋同埋仆街(奶奶要你們一同去死)。」
說罷,手持旱菸袋,指按煙桿上的開關,正欲再吹出致命的「蛤蟆煙」……
「砰」一聲巨響,眾人的耳鼓都震的「嗡嗡」響,鼻子中聞到了一股火藥味兒,草房頂上「簌簌」的落下了塵土。
朱彪威風凜凜的站在了門口,手裡握著那把狗牌櫓子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