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毒

「防風研成粉末,醫治床上的那一對老鴛鴦。」劉今墨自己雖不守身,但見吳道明和師太大半輩子都已經過去了,此刻破身實屬不值。

「我來幫你。」老祖說道,輕飄飄的一陰掌奔桌子上的防風拍去。

防風根部「蚯蚓頭」裂開了幾道細紋,寒生以手指頭捅了一下,裡面的木質竟然已經化為齏粉……

寒生驚愕不已,這天門山老祖的武功竟然如此匪夷所思,令人眼界大開。

劉今墨心下暗自讚歎,陰掌果然名不虛傳,其力之柔竟可將堅韌的木絲斷為粉末,看來這老祖陰掌功力的火候已足十成。

寒生對劉今墨說道:「你們去吧。」

老祖歡天喜地的拽著劉今墨到後院子裡擺上桌子,迫不及待的開啟了酒罈。

寒生找來了一把鐵鍬,在客棧大門外的一處空地挖起了土坑,梅小影笑咪咪的站在一旁看著。

不一會兒,直徑一尺餘,深兩尺的土坑挖好了,麻都提來了一桶清水,按照寒生的吩咐倒入坑中,之後不停的舀起倒下。

「這就叫做‘地漿水’,做藥引時,有的病要分時辰,如‘子時地漿水’、‘午時地漿水’等等,個別的病症需要幾個時辰混合的地漿水,有的相生相剋,有的相合相沖。例如,寅午戌和火局水,巳酉醜合金局水,申子辰合水局水,辛卯未合木局水,主要是由生旺墓三方合成。」寒生向麻都解釋道,其實這裡面已經包含有《屍衣經》的內容了,而寒生是在不自覺中融會貫通的。

「這也是五行制衡的原理麼?」麻都問道。

「是的,中原醫術貫穿了易理,天地人相通,也就是人與自然的不可分割性。」寒生說道。

「解不同的毒也需要不同時辰的藥引子,是麼?」麻都刨根問底道。

「是的,我用辰時土地漿水為引,剋制他們的鶴頂紅坎毒,正是應用五行之中土克水的原理。」寒生解釋道。

「噢,我明白了。」麻都高興的說道。

寒生也挺高興,他又接著道:「這就像子午流注一樣,人身體上的所有穴位都是分時辰閉合的,當代的很多針灸師只會按圖索驥,找到穴位就下針,不論時辰,也不理穴位是否是處於閉合狀態之中,這樣紮下去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這也是針灸術發展不起來的原因。」

「哦,子午流注,以前曾聽說過,寒生能說得細點麼?」麻都急切地說道。

寒生回憶著《青囊經》上所記載的原理,想了想,說道:「人身之氣血流出入皆有定時,氣血迴圈,時穴開闔,血氣應時而至為盛,血氣過時而去為衰,逢時而開,過時為闔,洩則乘其盛,即所謂刺實者刺其來,補者隨其去,即所謂刺虛者刺其去,刺其來迎而奪之,刺其去去隨而濟之,按照這個原則取穴,療效自然大不相同,這就是子午流注了。」

麻都聽了似有感觸道:「原來時辰如此的重要啊。」

寒生說道:「子時一刻,乃一陽之生,午時一刻,乃一陰之生,故以子午來分。歲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為經,卯酉為緯。以一日分為四時,朝則為春,日中為夏,日入為秋,夜半為冬,得天時而調之。」

寒生自己此刻也是才真正的明白了許多的醫理。

麻都在寒生的指導下,舀出兩碗辰時土地漿水,每碗倒入一兩防風齏粉攪拌均勻,給無名師太和吳道明分別灌了下去。

「需要多久的時間可以毒解?」麻都問道。

寒生回憶了一下,說道:「辰戌相沖,兩土互衝,克力越強,坎毒可解,戌時可以醒過來了,就是晚上七至九點之間吧。」

梅小影婆婆笑咪咪的插嘴道:「這麼說,整個白天都沒有事了?」

寒生點點頭。

「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婆婆說道。

寒生疑惑道:「是鬼谷洞麼?湘西老叟我已經見過了,不用去了。」

「我們不去那怪物那兒,而是去另外一處地方。」婆婆故作神秘的說道。

寒生沉吟道:「婆婆,這裡需要人保護他們,我擔心昨晚住店的那些人,劉今墨說他們身上帶有股邪氣。」

婆婆高叫一聲:「老祖!」

「哎,來啦。」天門山老祖滿身酒氣顛顛的跑了過來。

「你倆就在這屋裡喝,負責保護這些病人,知道了麼?」婆婆嚴厲的說道。

「是,我知道啦,」老祖臉色顯得有些委屈,悄聲問梅小影道,「你們還是要去老怪物那兒?」

「你不要問,這是我同寒生的事兒。」婆婆臉一板,說道。

天門山老祖訕訕的去了。

「有老祖和劉今墨這天下兩大高手在屋裡,你就放心吧。」婆婆說道。

寒生方才看到了老祖的那極厲害的一章,試問天下已無人能及,再加上劉今墨,他不但是江湖上絕頂高手,而且江湖經驗老道,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但寒生的心裡總有一種揣揣不安的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

寒生吩咐麻都以及鐵掌櫃和夥計多加留心,自己和婆婆出去一趟。

「要我陪你去麼?」劉今墨不放心的說道。

「不用啦,你陪老祖喝酒吧,你倆在我會比較放心。」寒生說道。

朱彪走上前來,朗聲道:「寒生兄弟,有我朱彪在,你就放心去吧,我會一直等到吳先生醒來好去找菜花和才華。」他雖然心中怨恨著劉今墨當時搶走了才華,引出了這麼多的麻煩事兒,但是目前大家同心協力找人要緊。

寒生詫異的望了望朱彪,心想這朱小隊長勇氣倒是可嘉,只是沒啥能耐。

朱彪的手輕輕的摸了摸腰間的手槍,心裡面卻道,有了狗牌櫓子,我朱彪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

告辭了眾人後,寒生便同梅小影婆婆離開了天門客棧,向天門山深處走去。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另外的一條山道上,一頭小毛驢晃晃悠悠的朝天門客棧方向而來,毛驢上面坐著一個扎著花頭巾的小腳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