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月湖巨蚌

世上事,往往難遂人願,如果兩人能夠早來到一會兒,就正好與寒生相遇。

此刻,吳道明虛弱的坐在了岸邊,師太強撐著,挨著道兄坐下,抓過吳道明的手,輕輕地摩挲著,眼眶充盈著淚水。

吳道明帶著歉疚的說道:「師妹,是我害了你,是我領你走上了這條絕路,我很抱歉。」

師太莞爾一笑,柔聲道:「道兄,小妹心甘情願,是道兄給了我機會,嘗試到了另外一種人生,你我今番遭此劫難,就是上天在懲罰我們,若是就此死去,小妹問心無悔。」說罷將頭輕輕地靠在了吳道明的肩上。

吳道明心中一熱,頓時千般愛憐湧上心頭,想自己縱橫江湖數十年,經歷過多少風雨,虛度了大半生光陰,臨了遇見了自己的另一半,卻又要共赴黃泉,實在是於心不甘啊。

「師妹,你還可以走得動,不要管我啦,我們倆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你繼續尋找寒生吧,這樣,師妹你還有一線生機,你若得以生還,請你再到這月湖邊上來,將我火化,骨灰送到香港,地址是香港島半山道911號別墅,作為我的妻子,你將享有那棟房子,另外,我還有些存款,大約有兩千多萬港元,存在渣打銀行,密碼是……」吳道明一邊說著,心一酸竟然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師太打斷了他的話,柔聲說道:「道兄,小妹我哪兒都不去,就與道兄你坐在這月湖邊上,捱得一天便是一天,捱得一夜便是一夜,天地朗朗,日月迴圈,生死又何懼?」

吳道明心下感動,無語凝咽,兩人就這麼相依偎著,一直到月上東山,霧靄散去。

寒生和老婆婆回到了山坡上的吊腳樓,老遠就聞到了一股郁馥的酒香。

樓上,劉今墨仍舊和老祖在品著酒,沈才華在劉今墨懷裡早就已經睡著了。

寒生幫助老婆婆卸下揹簍,取出那隻巨蚌放在了樓板上。

巨蚌緊閉著淺綠色的蚌殼,殼上除了一圈圈的年輪外,依稀看得見雲彩般的花紋圖案。

「需要破開蚌殼,放到水裡煮開或利刃刨開均可。」寒生對老婆婆說道。

老祖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說道:「小影啊,我來幫你搞開它。」說罷,輕飄飄的拍出一掌,擊在了蚌殼上。

不一會兒,那巨蚌緊閉著的雙殼竟自行慢慢的張開了,裡面的蚌肉表面一層寒霜。

劉今墨心中暗自喝彩,「無影陰掌」果然是武林絕學,巨蚌瞬間被掌中寒氣凍死,蚌殼絲毫未損。

「小影啊,你知道他是誰麼?」老祖指著劉今墨說道,不等小影回答,便又迫不及待的接著說下去,「他的師父就是你的哥哥梅一影。」

老婆婆一愣,身子晃了晃,瞪大了眼睛,說道:「你知道我哥哥?他人在哪兒?」

劉今墨點頭道:「梅一影是我的師父,湘西鳳凰城人士,已經故去三十多年了。」

老婆婆怔了怔,忽然張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老祖急忙攙扶住她,輕輕地替她揩拭著眼角的淚水,讓她坐在了床上,然後招呼劉今墨過去。

劉今墨坐在椅子上把師父梅一影的後半生,從如何入宮出宮,浪跡江湖,如何收自己為徒,隱居浙東雁蕩山,最後病死落葬雁蕩山中詳細的述說了一遍,其中也說到了夜入鳳凰城,誅殺仇家一事。

梅小影第一次知道了哥哥的下落,無論生死,心中多少年來的牽掛總算是塵埃落定,她止住了嗚咽,對劉今墨說道:「你是哥哥的徒兒,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喂,老祖,你聽到了麼?」

老祖連忙應聲說是,一面對劉今墨笑著擠了擠眼睛,既然不是外人,以後飲酒就更方便了。

寒生心中一直縈繞著湘西老叟的疑團,但又不敢貿然開口,只有等待機會了。

他詳細的講述了取方諸水的程式以及金龍子的用法。

「關鍵是取方諸水,自古以來,陽燧取火,方諸取水。陽燧是古時的一種凹面銅鏡,將陽光聚為一點,可燃物,稱為陽燧火,可敬神與治病。月明之夜,以手摩擦大蚌殼發熱,對著月亮冷卻,蚌殼內凝月氣精華為露,稱之為方諸水,以此露水洗眼最是明目,金龍子寅時浸入方諸水一個時辰至卯時,黎明前以此水洗眼,青光眼一次可除。」寒生道。

「好,我今晚就試試看,明早黎明之時,若是眼睛復明看得見了,我便帶你去見那老東西。」老婆婆斬釘截鐵的說道。

寒生當然知道那老東西指的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