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菜花呆板的轉動著頸部,將眼睛對準了吳道明,鼻子翕動著,慢慢嗅著身子也貼了上來。
此刻船家早已嚇得面如土色,雙手抱著腦袋坐在了船尾甲板上如篩糠般的發抖。
師太舉起手掌,蓄勢準備一擊。
吳道明忙以手勢制止,說道:「且慢,她是嗅到了沈才華的味兒。」
果然,沈菜花的鼻子伸到了吳道明的懷裡,一面嗅著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吳道明輕輕的褪下了自己的上衣,遞到了沈菜花的面前,深菜花一把抓住,然後輕輕躍上木船,坐在船幫上,將頭深深的埋在了那件衣服裡……
師太驚訝之極,疑問的目光望著吳道明。
吳道明嘆道:「這個苦命的女人,她已經變成了一具蔭屍,現在聽不見活人的說話聲音。」
師太眼睛望著她說道:「她怎麼竟能在水面行走呢?」
吳道明解釋道:「溼蔭屍的煞氣是最重的,也是十八種屍變裡最兇惡的,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吸聚怨氣,其實怨氣也是一種生物磁場。這洞庭湖溺水身亡的人可不少,湖中有些死不瞑目的死屍,屍體身上的磁場可以被蔭屍吸引,蔭屍本身不可能雙腳浮在水面上行走的,它的腳下踩著吸引而來的浮屍,所以看起來像是在水面上行走。」
師太好奇的朝船幫下的水裡面望去,月光下,水面上若隱若現的露出來一個人的後背和另一個人的肚皮,呈現出腫脹和慘白的顏色,並散發出一股像似腐爛的臭魚蝦般的味道。
吳道明指著那兩具溺水的屍體說道:「這具俯著身子的是男屍,凡是女屍則都仰面躺在水裡的,而且這兩具屍首都是含冤而死的,怨氣十足,受蔭屍吸引而來。」
師太「哦」了一聲,心中越發欽佩起這位博學的道兄來,她接著問道:「我剛才看到沈菜花的眼睛怎麼會是直勾勾的呢?」
吳道明微微一笑,說道:「蔭屍的眼球是不會轉動的,與其他的屍變不同,所以她要轉動脖頸來看東西。」
「她會傷人麼?」師太有些擔心地問道。
吳道明回答道:「會的,蔭屍善於咬人的脖子,這是一種動物先天都具有的本能,因為蔭屍只能夠進行簡單的思維,本能的東西表現的則更強烈,比如說母愛。」
「怪不得千里迢迢來追你的那件衣服呢。」師太明白了。
「不,我雖然抱了鬼嬰很長的時間,但還不足以引沈菜花追到這裡來。」吳道明說道。
師太說道:「那是什麼原因吸引沈菜花來到了洞庭湖?」
吳道明沉吟道:「沈才華。」
清冷的月亮孤零零的懸掛在夜空裡,湖面上一陣微風吹過,師太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你是說鬼嬰也在這洞庭湖中?」師太說道。
吳道明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明瞭,輕聲笑道:「鬼嬰不在這裡,而是在湘西,沈菜花只是路過洞庭湖而已,我們與她是偶遇,」他回頭望了下船家,見其已癱倒在地了,於是說道,「師妹,有了蔭屍帶路,我們何愁找不到沈才華?而沈才華如何到得湘西?必是與劉今墨同行。那劉金墨何事懷抱嬰兒千里迢迢來到湘西?肯定是與寒生在一起。」
師太望著船家的模樣,感到有些憂心忡忡。
吳道明站起身來,朗聲一笑道:「當年吳某也曾在嶺南東江操過槳,幾十年過去了,想不到今日能夠為師妹搖櫓,夜渡洞庭,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說罷,輕輕向後一躍,穩穩的站在了船尾,操起木櫓,搖了起來。
吳道明畢竟有武功在身,恰巧湖面上又吹起了東北風,木船飛快的向西南方疾行,絲毫不遜於盪舟大半生的船家。
師太含情脈脈的望著身著單衣,凸現肌肉線條、威風凜凜的搖櫓道兄,心中暖洋洋的,哪管與他一世泛舟五湖也是心甘情願了。
天亮前,木船終於靠岸了,這裡是洞庭湖西南岸的一個古渡口。
清晨,湖邊大霧瀰漫,空氣清涼溼潤,微風中聞得到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