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彪上床時的心情格外愉快,白天狠狠地收拾了黃建國那幫子人,整得他們體無完膚,鎩羽而歸,於是心滿意足地哼著興國小調進入了夢鄉,他希望今晚能夠和菜花在夢中相見,告訴她所發生的一切。
夜半子時,吳道明悄悄地來到了朱彪的床前,掀開被子,瞅準朱彪腰間的昏睡穴,就是一指——朱彪悶哼一聲昏睡過去,然後輕輕地替他蓋上被子。
「這下子可以睡上十二個時辰了。」吳道明滿意地說道。
鬼嬰沈才華躺在床上,黑黑的瞳孔,怨毒的眼神兒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吳道明一把抱起沈才華,說道:「好孩子,我們該開始工作了。」說罷順手拿過一小塊毛毯裹住孩子,出門來到對面房間,輕輕說道:「師太,我們該出發了。」
師太應了一聲,片刻,裝束停當,開門出來。
是夜,明月高懸,天地間清朗朗一片,四野寂靜,昆蟲們都已經沉睡,聽不到一絲鳴叫。
他倆沿著小路悄悄出村,來到野外的山坡上。
師太道:「道兄,鬼嬰如何探尋太極暈的所在呢?」
吳道明說道:「現在是子時,十二個時辰之中陰氣最盛的時候,鬼嬰體內又積聚了太多的陰氣,因此他的奇經八脈陰氣充盈腫脹,會感覺到很不舒服。太極暈,無論陰陽暈五行俱平和,陰陽制衡,鬼嬰會本能地向那裡而去,以化解陰氣帶來的不適,所以,我們只要朝他喜歡的方向而去,就可以找到太極暈了。」
師太點點頭,說道:「道兄,你估計現在鬼嬰的探測範圍有多少了?」
「千米方圓應該沒有問題。」吳道明回答道。
吳道明抱著鬼嬰朝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走十步,一面觀察著鬼嬰的反應。
「西南方。」吳道明微笑著說道。
月光下,吳道明抱著孩子在前,無名師太在後,一路直奔西南方而去,那正是靈古洞口的方向,真正的太極陰暈之所在。
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地遠遠跟在了後面。
穿過那片竹林,前面就是靈古洞口了。
吳道明停下來,依舊沿用老方法,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來試探鬼嬰的反應。
月光下,鬼嬰沈才華黑色的瞳孔忽大忽小地調著焦距,小嘴微微咧開,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沈才華張開兩隻小手,作勢要撲向靈古洞內的樣子。
「奇怪,難道太極陰暈在靈古洞內?這又如何吸取天地之精華呢?」吳道明搖頭感到困惑不解。
師太說道:「莫非此洞內別有洞天也說不定。數百年來,江湖上有多少人尋它不著,可能都是限制於你的這種想法,或許別開蹊徑,真的就柳暗花明了。」
吳道明點頭稱是,說道:「師太所言極是,也許這正是他人所思不及之處。好,我們進洞。」吳道明說著竟從衣袋裡掏出一支微型手電筒,看外形不似中國貨。
進得洞來,溫度好像暖和了許多,洞外早已是深秋,夜晚寒涼,自是不好比的。
他們沿著溶洞內的甬道穿行,腳步聲在洞壁上發出一連串的迴音。
身後一直若即若現的那個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彎腰脫下了鞋子拎在手裡,然後光著腳丫繼續跟蹤,竟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根據鬼嬰的反應,他們一直朝山腹的深處走去,吳道明與朱彪上次從臥龍谷中逃出來就是走的這條路線。
可是鬼嬰沈才華所指引的路線在山腹中間就拐彎了,而且一直斜著向下而去。吳道明感覺越行越熱,外衣已經穿不住了,只得拎在了手裡面。就連沈才華也是渾身汗滋滋的,吳道明索性把小毛毯也拿在了手裡。
吳道明感覺不大對勁兒了,這明明是越發深入地下了,太極暈的生成條件與此簡直是南轅北轍嘛,他停下了腳步。
「師太,我感覺有問題,這鬼嬰是不是搞錯了?」吳道明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師太此刻也是汗水淋漓,但是她的夾層尼袍內只穿了一件布肚兜,無法脫下外衣。
「道兄,你聽,那是什麼聲音?」師太一面屏住呼吸豎耳靜聽,一面輕輕說道。
吳道明注意聽了聽,有一種接連不斷的「咕嘟嘟」的音傳來。
「好像是水在沸騰的聲音。」他說。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不妨我們過去看看。」師太道,說著便率先向前行去,吳道明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拐過一個溶洞,沸騰之聲越來越響,來到近前,他們看到了一個數丈見方的天然大溫泉,這已經是甬道的盡頭了。
手電光下,溫泉水不停地在翻滾沸騰著,冒著大泡,發出「咕嘟嘟」的聲響,白色的水蒸氣瀰漫在溶洞中。
「我們上這小子的當了,這裡根本就沒有太極暈。」吳道明沮喪地說道。
鬼嬰發出「咯咯」的笑聲,咧著小嘴兒,露出兩排尖利的小牙。
「別笑了!都是你害的,讓我們白跑一趟。」吳道明慍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