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把笨笨的飯碗拿了過來,倒進豬屎用手攪拌,然後小心地將耳屎、眼屎和鼻屎放入碗中,調成了糊狀,一點一點地塞入豬大腸內,最後用線繩紮緊,肉屍的剋星——「三屎斷魂腸」的第一道工序終於完成了。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笨笨見到自己的飯碗給搞成這樣子,撅著嘴站在一邊生氣,寒生勸慰道:「狗不就是吃屎的麼,哪兒來的講究?」
接下來到哪兒煮呢?蘭兒堅決反對在飯鍋裡蒸煮「三屎斷魂腸」。無奈,寒生只有在院子裡架起三塊石頭,找來一個破瓦罐,放上水和腸子,下面生起火來。
不一會兒,水煮沸了,腸子漸漸地鼓脹起來,寒生找出一根針,不停地在充盈的腸子上扎孔放氣,不然會因氣體的膨脹而炸裂的,空氣中充滿了一股豬屎的臊臭氣味兒。
水快乾了的時候,腸子也煮好了,寒生將其撈起晾在繩子上。
「好啦,一清師傅,明天你就可以使用這‘三屎斷魂腸’來對付肉屍了,只要肉屍吃上一口,那就必死無疑。」寒生的語氣十分肯定。
吳楚山人有些疑慮地問道:「寒生,你是想讓一清住下來?」
「當然,這麼晚了,他道又不熟,明天一早再走吧。」寒生愉快地說道。
回到東屋,窗前並排擺著兩張床,寒生指著左邊父親的那張說道:「一清師傅,你就睡我老爹的床鋪吧。」
一清道謝後走到床邊,用手指捏起被子聞了聞,連忙扔下道:「哎呀,好重的汗味兒。」
寒生聞言,面色有些尷尬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裡沒有多餘的新被褥。」
一清坦然道:「不要緊,我就和衣躺在床上,不用蓋被子了。」說罷,動手撤去床單和枕頭。
「秋天的夜裡會很冷的,彆著涼了。」寒生關切道。
「不要緊的。」一清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和衣往床上一躺。
寒生感到有些索然,於是走出房門,來到了院子裡。
秋夜,一輪明月,滿天繁星,寒生抬頭眺望著橫過天際的那道銀河。
老爹,你現在還好嗎?寒生真的很想你啊!
「在掛念爹爹麼……」身後傳來蘭兒溫柔的聲音。
寒生心裡一熱,迴轉身來,月光下,蘭兒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哦,蘭兒,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寒生從懷裡掏出那塊綠瑩瑩的石頭來。
蘭兒託在手掌心裡,小石頭閃爍著綠色的熒光,晶瑩剔透。
「喜歡麼?」寒生柔聲說,心裡面甜絲絲的。
「太喜歡了,這是綠寶石麼?」蘭兒晃動著手掌心的綠芒輕輕問道。
「嗯。」寒生應道,他想起了陰蝠首領夫婦和它們的寶寶,偌大的一個家族,除了喜歡拔毛外並沒有傷害過人類,可是卻被人們殘忍地屠殺殆盡,只剩下首領一家孤零零的幾口了。
「唉……」寒生髮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知何時,蘭兒輕輕地靠在了寒生的肩頭,清涼的月色下,他們就這麼無言地相互依偎著,許久許久……
吳楚山人默默地走出來,似乎想對寒生說些什麼,見此情景,也就沒有打擾他們,又靜靜地回屋了。
夜深了,月色寂寥,秋涼如水,笨笨已經在狗窩裡打起了呼嚕,蘭兒的身子有點發顫,寒生關切地送她回了房間。
寒生回到院子裡,發現那豬大腸已經涼透,便隨手取了下來,萬一被烏鴉松鼠之類的咬破就不好用了。他躡手躡腳地進了東屋,把大腸掛在了床頭處,然後輕輕地脫掉衣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邊,一清已經和衣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世間人,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自己作為一名懸壺濟世的醫生,不因其短而嫌,不因其長而媚,傲傲風骨方得青囊之髓,父親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想著想著,寒生終於眼皮一合,睡過去了。
月色朦朧,透過窗欞灑在了床鋪上,一清驀地睜開了眼睛,猥瑣的臉上現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