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笨笨

寒生沒有理睬它,與山人急匆匆地向南山鎮趕去。

月色融融,寒生兩人抄近路,走的是山間小道,路邊草叢中不時有蟋蟀鳴叫著,此起彼伏,遠山樹林隱匿在黑暗裡,耳邊只聽得見自己沙沙的腳步聲。在他倆身後十餘丈開外,有一個白色的身影悄悄地跟在了後面。

半夜時分,兩人來到了南山鎮。鎮上人家燈火已熄,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影。

「她們能在哪兒呢?要不要先去派出所?」寒生問道。

吳楚山人突然將手指頭放在唇上,示意不要作聲,然後猛然轉過身來。

月光下,街上蹲著一條白色的無毛怪狗,正是笨笨。

寒生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踢了它一腳。

笨笨口中依舊「嗚嗚」地叫著,然後向街的一角跑去,並不時地回著頭,嘴裡小聲地低鳴著。

寒生笑了,對山人說道:「笨笨或許能夠嗅到她們的氣味兒。」

吳楚山人點點頭,兩人跟隨著笨笨一路尋去。

笨笨就像一條白色的幽靈,東嗅嗅西嗅嗅,從街上來到了鎮革委會大院,從院牆邊上的一條通道向裡跑去,最後停在了一座庭院的大門前。

寒生和吳楚山人來到近前,笨笨正在用前爪撓們,口裡面還在「嗚嗚」地叫著。

寒生正欲上前拍門,吳楚山人伸手示意先不要敲門,輕聲說道:「你和笨笨等著我,我先去打探一番。」

山人打量了一下院牆,約有兩米左右高,稍一運氣,縱身一躍,左手輕輕一按牆頭,身子已然飄過院牆,輕輕地落在了院內。

庭院是兩進的徽式建築,園內種有花草樹木,並有迴廊相連,看來這是一大戶人家,荷香娘倆是到鎮上來接受政審的,怎麼會在這裡呢?笨笨的嗅覺可靠麼?山人尋思著。

迴廊盡頭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了輕微的啜泣聲,吳楚山人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屏息靜聽。是女人的聲音,似乎像是蘭兒。

「是蘭兒麼?」吳楚山人輕聲說道。

屋裡的啜泣聲停止了,一片沉靜。

「是蘭兒麼?我是爹爹。」吳楚山人再次說道。

「是爹爹。」屋內傳來下地的聲音。

「爹爹,我和娘被鎖在屋裡了,出不去。」蘭兒的聲音很焦急。

吳楚山人定睛細看,雙開的木門扇上扣著一把掛鎖。

山人大怒,雙手拉住鐵門扣,運氣於臂,猛一用力,硬生生地將門扣從門上拽了下來。

門開了,蘭兒撲到山人的懷裡,肩膀一動就要慟哭,山人連忙制止,小聲說道:「走,我們回家。」

吳楚山人帶蘭兒娘倆悄悄潛到圍牆下,先一手夾緊蘭兒,縱身翻上牆頭,那邊寒生接住放下,山人再次抱緊荷香,縱身飛下。

大家匆匆忙忙出了南山鎮,走在回家的山間小道上,笨笨興高采烈地跑在了最前面。

途中,蘭兒述說了昨天早上從家中被帶到南山鎮的經過,朱醫生直接和孟主任去了縣城,那個孟主任的兒子孟紅兵如何不懷好意,以及突然摔倒被急救車送去了縣城醫院。今天中午聽到人說,孟紅兵已經從頸部以下癱瘓了,真的是惡有惡報。後來那些人沒有了主意,就把她們先關起來了。

「那是頸椎斷掉了,怎麼會摔一跤就摔斷了頸椎呢?」吳楚山人有些不解。

「山人叔叔,我明早要去縣城找老爹。」寒生說道。

「好,我與你同去。」山人道。

「不用了,您在家照顧嬸孃和蘭兒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寒生說道。

吳楚山人沉吟著,他心中莫名地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