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蔭屍螻蛄

「依您看,什麼樣的人才能夠做到呢?」黃建國說道。

吳道明想了想,說道:「如此高明的點穴手法,沒有三十年以上的功力是難以做到的,像我和師太,也只是勉強能夠達到而已。對了,你是說,事情發生在昨天晚上?」

「是的。」黃建國回答道。

「可惜當時我不在場,我和師太及朱彪都在這屋裡為這個嬰兒治病,否則,說不定就能夠抓住兇手。」吳道明話中點明朱彪不在行兇的現場,沒有作案的時間,而且他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黃建國心中仍舊是疑慮重重,吳道明的一番話並沒有打消他對朱彪的懷疑。為什麼在提到沈菜花的時候朱彪的表情會異樣呢?

朱彪煮好了早飯,還特意為黃建國煮了兩隻雞蛋,吳道明則與師太一同吃著齋。黃建國一看見那兩隻熱乎乎的蛋,就聯想到孟紅兵褲襠裡缺少的東西,所有發生的一切都與那兩隻蛋蛋有關。

蛋蛋是罪惡之源,他想。

黃建國信步走出房門,沿著水塘邊散步,古老的大槐樹倒映水中,潭平如鏡。朝陽初升,大門上的領袖戎裝像微笑著沐浴在金色的陽光裡。

草房西側地面上似乎有什麼異常,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大群黃褐色的東西在地面上不停遊動著,他走過去細瞧,原來是數不清的土狗在土中的小小隧洞裡爬進爬出,也不理睬他踩在洞口旁的那雙黃軍用球鞋。

他蹲下身來,默默地觀察,感到十分好奇,大城市很難見到這種情景的。小時候,在田間地頭經常可以抓到土狗,把它合在掌心裡,可以感覺到那兩隻齒形前足不停地向兩邊抓撓,手心裡癢癢的。

好奇心又起,他伸手捉住了一隻大個的放在手心裡,合上掌,想再次體會童年時的感覺。

突然掌心一下劇烈的疼痛,忙張開一瞧,掌心上已經劃破兩道細細的口子,紅色的血痕赫赫在目。這時,他才發現這土狗與小時候玩過的不一樣,那兩隻齒形前足不是鈍的,而是像刀鋸般鋒利無比。他用兩根手指指尖捏住那兩片鋸齒,這樣,土狗就動不了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身後傳來朱彪的呵斥聲。

黃建國站起來,回過頭去,朱彪懷中抱著嬰兒,正站立在那兒,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

奇怪,方才他還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怎麼轉眼就大聲叱責起自己來了呢?

他看到了朱彪游離不定的眼神兒,在自己的身上和地上之間來回掃視。他一定有什麼事兒瞞著,黃建國想。

他向屋裡走去,並沒有看到朱彪懷中的嬰兒沈才華以怨毒的眼睛在盯著他,並伸出了舌頭舔著嘴唇……

無名師太檢視了黃建國手上的傷口,再看了一下他捉住的那隻土狗,心中暗暗吃驚。

「這不是一般的土狗,而是蔭屍螻蛄。」師太說道。

「什麼是蔭屍螻蛄?」黃建國問道。

師太解釋說:「人死後若是變成了蔭屍,則會吸引來一種極特別的甲蟲,就是蔭屍螻蛄。它們專吸蔭屍之氣,並保護蔭屍,它們在哪裡出現,一般地底下都會有一具蔭屍的。」

「師太,你是說那地底下有具屍體?」黃建國一下子警覺起來,忘記了手掌傷口的痛楚。

「是具蔭屍。」師太道。

「陰屍,是女的麼?」黃建國追問道。

「不是陰屍,是蔭屍,男女都有可能成為蔭屍的。」師太回答道。

「什麼是蔭屍?」黃建國想進一步搞清楚。

師太緩緩說道:「人死下葬了以後,在特定的條件下,屍身一直不腐,而且毛髮和指甲還在繼續生長著,長達數十年甚至百年以上,這就是蔭屍。蔭屍是非常不吉利的,容易禍害人,尤其是張口蔭屍,俗話說‘蔭屍張口吃三代’,先從自己的後代吃起。」

「蔭屍會吃人?」黃建國嚇了一跳。

吳道明在一邊笑了笑,插話說道:「並不是說真的吃人,而是吃盡了風水,後代不是疾病纏身,過早夭折,就是祖業敗落,一窮二白。」

黃建國的身後,朱彪早已是冷汗淋漓,面如土灰了。

黃建國扭頭瞥了一眼朱彪,心中有了數。

吳道明看在眼裡,微微一笑,道:「以吳某推斷,這具蔭屍起碼也有上百年了,也許就是朱彪的哪一輩兒的先人,墳頭都沒有了。」

黃建國清澈的目光望著吳道明:「吳先生怎能如此肯定?」

吳道明哈哈一笑,說道:「朱彪家道中落,父親哥哥均過早死於非命,家裡也是一貧如洗,甚至連老婆都討不到,這些正應該是蔭屍壞了風水所致。」

黃建國心下盤算著,這朱彪嫌疑最大,吳道明處處為朱彪開脫,而且他又身懷武功,此人也不得不防。俗話說「打草驚蛇」,待我再刺激他們一下,好「引蛇出洞」。

「師太,這些保護蔭屍的‘蔭屍螻蛄’,我想噴上敵敵畏的話,應該足以殺死它們了。」黃建國感到這個老尼姑應該沒有參與其中,否則不會提到地底下埋有「蔭屍」的。

師太點點頭,說道:「其實只要抓住了蔭屍螻蛄王,也就是它們的首領,那些螻蛄也就乖乖聽話了。」

看著黃建國疑惑的樣子,師太又接著解釋道:「每一具蔭屍的身邊,都會生活著一個蔭屍螻蛄家族,家族的首領就是螻蛄王,殺死了螻蛄王,那些蔭屍螻蛄就樹倒猢猻散了。」

黃建國面對著朱彪,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就回去請示孟主任,搞來些殺蟲劑,替你消滅蔭屍螻蛄,然後火化蔭屍。以後,你的日子就會蒸蒸日上,好過起來了。」

朱彪一下子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