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傷愈

其他人出去了,東屋裡只剩下劉今墨與寒生了。

「寒生,你雖然醫術高明,但卻不會絲毫武功,江湖險惡,人心叵測,我擔心你遲早會吃虧的。」劉今墨望著寒生,心裡卻是割捨不下。

寒生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也不去惹誰,別人何必與我過不去呢?我立志懸壺濟世一生,無論何人,只要是我能夠醫治的,寒生都會一視同仁。」

劉今墨關切說道:「世上有許多大奸大惡之人,為一己私利甚至會恩將仇報。」

寒生道:「若是治病還要分辨好壞人,那可麻煩死了,有些人時好時壞、亦正亦邪,我總不能一會兒給治,一會兒又斷藥,有違醫德。索性不去想它了,來的病人,哪管是曹操,我也同樣給治!」就像華佗,他心裡說。

劉今墨聽罷沉默不語,此刻心中慢慢誕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在寒生等所有人都察覺不到的情形下,自己隱身於寒生的周圍,一旦發現寒生有難,便偷偷出手相助,以自己的畢生所學,暗中保護寒生。

當然,還有沈才華,那個嬰兒,自己雖然不能每天與他耳鬢廝磨,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但是也可以暗中保護他,使其免受生活困苦和他人的欺負。

想到這裡,劉今墨精神一振,他感到生活終於有了目標,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一整天,劉今墨都在暗中運氣,配合療傷。他將白髮老尼髮絲中蘊含的陰氣逐步由奇經八脈中聚攏,然後匯入氣海,與自己的陰氣融為一體。傍晚時分,終於消融掉了所有老尼的陰氣,暗器創傷已基本治癒。

他大喝一聲,將刺入體內的髮絲全部震出。

現在,就等午夜子時了。

今夜是農曆十六既望日,圓圓的月亮懸掛在夜幕中,清涼如水,南山村沉浸在一片白茫茫撲朔迷離的月色裡。

「到時辰了。」朱醫生說道,與吳楚山人和劉今墨一同隨寒生出了門,來到了院外的空曠野地裡,那裡有一個小水塘,水很清很涼。

朱醫生手持剪刀,正欲上前剪開劉今墨胯間的繃帶。

「不必了,你們且退後兩步。」劉今墨說道。

眾人依言各自退到圈外,但聽一聲暴喝,「嗤」的一聲響,劉今墨身上的繃帶、衣衫褲子,包括佛袈裟人中黃等均被真氣震碎,外加一些灰色彎曲的長毛均紛紛散落在了地上,因為劉今墨髮出的是陰氣,所以聲音並不十分響亮。

皎潔的月光下,劉今墨赤裸裸、威風凜凜地站在了野地中,自頭頂、顏面直至腳下,雪練似的一身白肉,毛髮皆無。

寒生驚奇地看見劉今墨跨下的那些長毛現在都不翼而飛了,看來他的陰毒已經徹底驅除淨了。

「寒生兄弟,大恩不言謝,劉今墨日後必當相報,告辭了。」劉今墨髮自肺腑地說道,同時對寒生一抱拳,幾欲先走。

「衣服!」寒生喊道。

劉今墨聞言發覺自己乃是一絲不掛,一時間尷尬不已。

「劉先生稍待片刻。」朱醫生趕緊返回屋內,找出幾件舊衣衫,重又來到劉今墨身旁,遞給他換上了。

「只有這些了,請自保重。」朱醫生手掌之中是一些零碎紙幣,約有十多塊錢。

劉今墨本就是江湖人士,也不推辭,收下盤纏,向大家拱手施禮,然後身影連晃,悄無聲息地走了。

「唉,此人也是江湖性情中人啊。」吳楚山人嘆道。

朱醫生也是同感,說道:「如此一來,明日我們就回絕了孟主任吧。」

寒生若有所思微閉雙眼,看似悶悶不樂。

朱醫生看在眼裡,勸慰道:「孩子,每一個病人痊癒後離開時,當醫生的總會感到少了點什麼,慢慢習慣也就好啦!」

寒生點點頭。

吳楚山人拍拍寒生的肩膀,道:「寒生,蔣老二是你埋葬的?」

「是的,他吸了臥龍洞裡的氰化毒氣死的,我把他葬在了山谷深處那個假太極暈裡了。」寒生回答。

吳楚山人點頭道:「那也是處百年吉穴,只是蔣老二並無子女後人,我想明日去祭掃一下,你想陪我去麼?」

「好,我去。」寒生應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