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無名老尼

劉今墨輕輕地將沈才華從雞籠裡抱了出來,大家一同到了屋裡。

朱醫生吩咐沈家婆娘馬上搞些熱水來,那婆娘一溜煙兒地去了。

朱醫生問道:「劉先生,他能睡多久?」

劉今墨道:「我以最輕的手法浮點,一個時辰後自會醒來,若您需要,要他即刻醒來也行。」

朱醫生擺擺手道:「讓他睡吧,我要考慮一下如何治療。」

熱水端來了,朱醫生試了試水溫,然後開始清洗嬰兒身上的血汙。

沈才華閉著雙目沉睡著,朱醫生一點點地洗去血汙,其實這孩子長得還是蠻不錯的。洗到下身,望著小傢伙圓鼓鼓的肚子,朱醫生暗歎,他喝了多少雞血啊!

沈才華的小雞雞比數日前長大了不少,睪丸也長出來了,皺巴巴的,像枚小核桃。

沈天虎戰戰兢兢地在一旁問道:「這孩子以後會不會吸人血?」

朱醫生沉吟半晌,鄭重地說道:「天虎,有些事情我不能瞞你,因為那樣做會有危險的。我想,此事是因你家婆娘懷孕後去過荒墳崗而起的,那座沈菜花的新墳坐落於‘白虎銜屍’之地,此乃犯了風水上的大忌。另外,這沈菜花生前定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如是自殺身亡,也是怨氣未解,乃至陰氣護住胎兒,導致死後一段時間之內胎氣不散。

你婆娘又偏偏懷有八九個月的女嬰,身體氣血兩虛,表裡極易感受風寒陰氣,經過沈菜花的墓穴時,受到了沈菜花極陰胎氣的侵入,導致過胎,所以出生之時久產不下,後來我使用了驅陰邪之藥,原以為可以去除了,沒想到竟沒有奏效,才有今日之局面,唉……」

朱醫生不曉得,當初他下的藥只是中醫概念上的驅邪之藥,若對付像沈菜花這樣怨氣極重的過胎是沒有用處的,所以當時才久產不下。

後來,寒生偷偷把藥給換掉了,代之以《青囊經》上驅鬼胎的方子,土狗為藥,半天河水為引,本可以一舉驅除沈菜花的過胎,只可惜半天河不純,水中含有蚊子的幼蟲——孑孓,破了藥引子的作用。最後孩子倒是產下了,可是那鬼胎卻沒有除掉,反而更加厲害了,這是寒生當初也沒料想到的。

「那可如何是好?」沈天虎和他的婆娘面面相覷,心都涼了。

「辦法總是有的。」門外有人哈哈笑道。

屋內眾人急視之,只見吳道明笑容可掬地走進門來,身後跟著朱彪。

「你們怎麼來了?」朱醫生奇怪地問道。

吳道明微笑道:「孩子的乾爹聽說後不放心,就趕過來探視嘍。」

朱彪焦急之色溢於言表,忙問道:「孩子怎麼樣了?」

朱醫生說道:「我們正在想辦法。」

吳道明說道:「此嬰懷孕後期受陰氣所侵襲,現已成形,非一般藥物可以驅除。」

朱醫生見其說得有道理,便詢問道:「吳先生可有解決的辦法?」

吳道明哈哈一笑,說道:「吳某在嶺南數十年,並非浪得虛名,自然是有法子啦!」

沈天虎急道:「既然吳先生有辦法,就快請說出來呀。」

吳道明不疾不徐道:「宋元以來,古徽州一帶的官宦世家流行修建寺庵道觀,並委託僧人道士代為祭祀祖先,實際上這些寺庵道觀就是變相的宗族家廟。

其中,婺源有名的黃孟兩族在明代洪武年間就曾建了兩觀六寺,祭祀祖先,世承香火,奉祀不絕。目前這些寺觀大多在破四舊的時候清除掉了,但卻還保留了一座小庵,名叫‘無名庵’。這無名庵之所以能夠保留下來,是因為無名庵的庵主,一個沒有名字的老尼。

此老尼深居簡出,從不在人面前露出真實面孔,以至於婺源一帶知道她的人寥寥可數,而且認識她的人也從不向外說起。正所謂真人不露相,老尼有一項特殊的能力,就是驅鬼,無論是心魔也好,鬼上身也罷,都是手到擒來,省城甚至京城都有慕名前來找她驅鬼治病的。」

朱醫生搖了搖頭,疑惑道:「我卻從未聽說過,吳先生遠自嶺南而來,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香港有人專程來婺源找過她。」吳道明說道。

沈天虎問朱醫生:「朱醫生,吳先生說的是真的麼?真的無藥可治?」

朱醫生面色慚愧,說道:「我到目前還沒有想到十分對症的方子。」

「吳老,麻煩您帶我馬上就去找那個老尼吧。」沈天虎抓住吳道明的衣袖懇求道。

「不麻煩,那我們立刻就動身?」吳道明試探道。

「馬上!」沈天虎道,眼睛瞥了下朱醫生。

「天虎,我理解你的心情,去試試吧。」朱醫生同情地說道。

「穴道一個時辰後自解。」劉今墨冷冷地對沈天虎道。

吳道明拱手告辭,沈天虎抱著昏睡的沈才華,匆匆跟在了身後,朱彪也打了個招呼尾隨而去。

「唉,我們也走吧。」朱醫生長嘆一聲,收拾好藥箱,招呼劉今墨離開沈家。

回南山村的路上,朱醫生一直默默不語。

吳道明一路帶著他們朝西南而行,中午時分在婺源縣城附近吃了點飯,然後直奔文公山而來。沈天虎身上有傷,一路上沈才華都由乾爹朱彪來抱著。

期間,時辰已到,沈才華的穴道自解,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朱彪,對他詭異地一笑,然後閉上眼睛,又假裝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