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醫生?我看你是盜墓賊吧,是不是忘記了帶走鐵鋤特意回來取的?」說話人的聲音尖細,很是陰柔。
朱醫生眼睛適應了,看清不遠處立著三四個人,身穿黑色的軍用雨衣,手裡拿著半自動步槍。
「你們是什麼人?」朱醫生又問道。
「我們嘛,是鎮上的基幹民兵,伏擊了兩天,終於抓到了你這個盜墓賊。」那人嘿嘿說道。
「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盜墓賊,我是朱醫生。」朱醫生分辯道。
「你說你是醫生,那為什麼深更半夜冒雨跑到這荒墳崗裡來?而且還特意到沈菜花的墳前,不是取鋤頭還能幹什麼?」那人說的也不無道理。
朱醫生心想,這事如何解釋得清楚呢?能講自己深夜冒雨前來是為了觀察蔭屍的麼?這種封建迷信的話說出去肯定要捱批鬥的。
「哈,沒話說了吧,把這個盜墓賊押回鎮上去審訊。」那人命令道。
幾個持槍民兵押解著朱醫生,拎著那根戰利品——鋤頭,凱旋返回南山鎮。
南山鎮革委會的後院有幾幢小院落,那是革委會領導們的私宅。凌晨時分,朱醫生被帶進了其中的一幢。
「蹲在那兒,不許亂動!」朱醫生被人按蹲在院子角落裡。
一會兒,屋裡走出一個青年人,中等身材,看上去年紀不到三十歲。
「你是哪兒的人?叫什麼名字?你把屍體弄到什麼地方去了?老實回答問題,免得皮肉受苦。」那人說道,聲音也是尖聲尖氣。
「我是南山村的朱醫生,我沒有盜墓。」朱醫生回答道。
「還不說老實話,找打。」旁邊的民兵踹了他一腳,朱醫生一屁股坐倒在地。
「說,你把屍體弄到哪兒去了?」青年人接著喝問道。
「我是朱醫生,你們可以向南山鎮孟祝祺主任打聽打聽,他知道我是什麼人。」朱醫生喊道。
「你認識孟主任?」青年男子疑惑地說道。
「當然認識,前幾日他還專程到我家去了的。」朱醫生說道。
青年男子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們看著他,我去給縣裡打個電話。」說罷,轉身走回屋裡。
朱醫生依舊蹲在牆角,秋雨溼透了他的衣衫,凍得他瑟瑟發抖。
十分鐘後,那個青年男子走出來,對民兵擺了擺手,說道:「把朱醫生請到屋子裡來。」
朱醫生哆嗦著身子跟著來到屋內,腳下淌了一攤水漬。
「快快請坐,朱醫生,完全是誤會了,家父電話裡已經說了,您是德高望重的老醫生,您兒子是有名的神醫,剛才多有得罪了。」青年男子賠笑說道。
「你父親是……」朱醫生問道。
「家父孟祝祺。」青年男子不無自豪地說道。
朱醫生「哦」了一聲,他對孟主任沒有什麼好感,對這個孟公子更是看不上眼,不就是沈菜花的丈夫麼?那個沒有蛋蛋的人。
「我可以回家了吧?」朱醫生淡淡地說道。
「不急不急,家父說,他剛剛見到了您的兒子,現在他們正在一起聊天呢。」孟公子說道。
「寒生!這麼晚了,他在縣裡做什麼?」朱醫生驚喜地說道。
「過一會兒,他還要同我姑父他們一起吃飯呢,飯後姑父會派車送他回南山村的,到時候經過這兒,捎著您一起回家就是。」孟公子解釋道。
朱醫生站起來,冷冷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是。」說罷,他竟徑自走出房門。
孟公子無奈,只得送出院子。
朱醫生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