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白繭

寒生在繭子裡感覺到是落在了水裡,厚厚的一層白陀須可以透氣而且防水,包裹在裡面既柔軟又溫暖,只是完全被束縛住了,手腳俱不能動彈。大白繭在湍急的地下暗河中隨波逐流,一路衝將下去。

寒生迷迷糊糊的,在黑暗中也不知漂流了多久,有好幾次都睡了過去,後又被激流顛簸醒了。

突然,繭子中的寒生感覺眼前一亮,身體忽悠一下彷彿飄浮在了空中,緊接著是巨大的下墜重力,心臟似乎猛地提了起來,數秒鐘之後,又重重地摔在了水面上,一瞬間,寒生失去了知覺。

這是一處瀑布,約十餘丈高,飛水如練,下面是一處深潭,四周被翠綠的毛竹林所掩映,一座茅屋坐落於潭邊,升起裊裊炊煙。此時正值清晨,潭中霧氣靄靄,竹林亦是白茫茫的一片,幾隻黑色的鷯哥在潭邊飲水,唧唧喳喳地吵個不停。

大白繭子從瀑布上墜下,落在了深潭裡,濺起了巨大的水花,鷯哥們一鬨而散,遠遠地飛去了竹林深處。

水花聲傳到了草屋裡,一個約有七八歲大,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小姑娘跑出門來,發現了潭水中的大白繭,立刻高興地叫喊起來:「婆婆,快來看!水裡有一條大白魚。」

草屋門口出現了一位年長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手持一串佛珠。

「這哪裡是大白魚?」婆婆凝視潭中,感到奇怪。

老婆婆走到牆邊,取來一根長竹竿,站在水潭邊的一塊青石上,慢慢地將大白繭撥了過來,然後用力地拖上了岸,小姑娘高興得直拍小手。

「婆婆,這真的不是魚,是什麼呢?」小姑娘問。

老婆婆伸手摸了摸,搖搖頭,說道:「好像是蠶絲一類的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坨?」

此刻,寒生已經醒了,耳朵裡聽到了繭子外面有說話聲,可是自己動不了,身體也虛弱得說不出話來。

「嗚嗚……」笨笨這時喉嚨裡卻咕嚕起來,而且還扭動起身子。

「婆婆,這東西會說話,還會動呢!」小姑娘興奮得漲紅了臉,拍著小手道。

老婆婆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回屋拿剪刀來剪開它。」說罷返回草屋裡。

「你怎麼會動會說話呢?」小姑娘小手拍打著大白繭自語道。

「嗚嗚……」大白繭裡發出了聲音。

「你在跟我說話嗎?」小姑娘又拍拍大白繭。

「汪汪。」笨笨不耐煩地吠了起來。

小姑娘冷不丁給嚇了一跳,退後了兩步,莫名其妙地望著大白繭,不敢再出聲了。

老婆婆取來了剪刀,說道:「萍兒,婆婆現在來剪開它好不好?」

萍兒點點頭,躲到婆婆的身後,探出小腦袋看著。

老婆婆手持剪刀,從一頭小心刺入,然後「咔哧」一聲剪開,劃過整個大白繭的表面,露出裡面笨笨灰白色的皮膚。

「汪汪!」笨笨赤條條地裸露在婆婆和小姑娘萍兒的面前。

「它是狗嗎?」萍兒膽怯地小聲問。

「看樣子是,可是怎麼沒有狗毛呢?」老婆婆詫異地望著笨笨。

笨笨沒有理睬她們,轉過頭來「嗚嗚」叫著用牙齒撕扯裡面一層白絲。

裡面還有東西?老婆婆尋思著,手持剪刀蹲下身來開始剪裡面的一層。

白絲完全剪開了,露出了躺在裡面的寒生……

老婆婆和萍兒都怔住了。

「多謝婆婆相救。」寒生慢慢地坐了起來。

半晌,老婆婆才緩過神來,道:「阿彌陀佛,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蠶衣裡面?」

寒生苦笑一下,說道:「我叫寒生,婺源南山村人,說來話長了。」

老婆婆上前扶起寒生,說道:「小夥子,先回屋裡再說吧。」她攙扶著寒生朝草屋裡走去,笨笨跟在了後面。

小姑娘萍兒驚奇極了,這人怎麼能由那個大白蠶裡生出來呢?想了想,不明白,索性抱起蠶衣回屋,原來大白蠶衣很輕。

老婆婆沏上了熱茶,端給了寒生。

「我家住在南山村,老爹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我和笨笨在大鄣山的溶洞裡迷了路,被一個石頭蛋蛋裡面長出來的白絲給包住了,掉在了地下暗河裡,然後就被衝到了這裡。」寒生寥寥幾句話說了事情的經過,有些奇遇說了她們也不會明白的。

老婆婆告訴寒生,此地已是婺源的西北,快要到鄱陽湖了,自己姓王,同孫女一起生活,看寒生身體虛弱,就在這兒住幾天吧。

寒生算了算,從大鄣山地下到此地,恐怕足有七八十里了,沒想到自己在暗河裡漂流了這麼遠。父親,還有蘭兒,自己一天一夜沒有音訊,他們在家裡一定是等急了。

「餓了吧,我去做點飯。」王婆婆去灶間忙活去了,屋裡還剩下萍兒和笨笨。

「大哥哥,它叫什麼?」萍兒小手輕輕地撫摸著笨笨光滑的皮膚。

「它叫笨笨。」寒生告訴這個天真的小女孩。

「它怎麼不長毛呢?」萍兒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