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吳楚山人

寒生對古詩詞素來不熟,但吳楚山人所吟之詩入耳卻很是受聽,尤其那句「古墓犁為田」,使自己聯想到那座千年古墓,這偌大的中原的地底下,不知道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眼看著窗外天色已黑,寒生心中不無焦急,父親可能還坐在飯桌前等待著他的歸來,大黃狗笨笨也許仍守在那株老松樹下。

他掀開棉被,嘗試著移動右腿,陣陣痛楚,用手努力扳動,竟然驟痛如裂,心下明白原是腿骨已折。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三個月的休養,斷腿是無法痊癒的,可是自己沒有這個時間了。

《青囊經》?

寒生努力回憶經書,希望找到醫治之法。

樑上塵……加童子溺白為引,他抬頭望去屋頂,那些多年的破舊草頂有垂下來的無數條灰塵絲,這就是樑上塵,數數應該是足夠了。那藥引子溺白是指尿液隔夜後的白色沉澱物,可是童子呢?寒生回想二十年來的生活,最後確認自己是童子無疑。

「開飯啦,白米飯山鼠幹,味道聞著不錯吧?」吳楚山人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

稻米的清香混合著山鼠肉的脂香真的是令人垂涎欲滴,寒生禁不住嚥了口吐沫。

「我父親還不知道我出事兒了,所以想盡快回去家裡,我這裡有個藥方,還要麻煩您幫我把藥取下來。」寒生說道。

「取下來?我這裡哪兒有什麼藥啊。」吳楚山人不解道。

寒生手指著屋頂垂下來的灰塵絲,說道:「這些灰塵稱作‘樑上塵’,是治骨傷良藥,請您把它們掃下來。」

「好,不過先吃飯吧。」吳楚山人應允道。

寒生遭逢不測,又遇雨淋,此刻早已飢腸轆轆,食指大動,於是也不謙讓,接過碗筷大吃起來。

山鼠乾的味道真的是絕了,想想躲在岩石縫中山鼠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寒生竟隱生惻隱之心。

「動物真的有用月經帶嗎?」寒生邊吃邊問道。

「看來你有所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但是須得雷雨天。」吳楚山人說道。

晚飯後,吳楚山人依約將房頂上的灰塵絲全部掃下來,集中到一張白紙上包好,放在桌子上。

「你有尿罐麼?」寒生問。

吳楚山人拿出個玻璃瓶來,笑道:「我已經準備好了,我自己從來都是在大自然中解決的,你需要早點休息,有話明日再說。」

吳楚山人在隔壁灶間搭了個臨時木板床,又吟了幾首古詩,隨即鼾聲已起。

寒生儘可能地多撒了些尿在玻璃瓶內,但願夠用。

山谷中的夜晚,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樹的枝葉上,簌簌作響,催人入睡。

老爹,你還沒睡麼,一定還在盼著寒生……

笨笨,還在老松樹下傻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