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懷玉挑眉,點了點頭。
陸停眸中閃過一抹厲色:「還有得她哭哭啼啼的時候。」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比起章懷玉的花枝招展和陸停的狠厲四溢,一身月白雲紋錦衣的舒景然,顯然更具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溫潤氣質。
舒景然轉了轉玉扳指,又笑著搖頭道:「其實落人面子事小,只不過行了此舉,定北王殿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傳聞,想必不到明日便能傳得街頭巷尾人人皆知。屆時想再尋門好姻緣,京中閨秀怕是……」
這話音未落,外頭便傳來輕微「吱呀」聲響,小廝模模糊糊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二位小姐,裡邊請。」
似乎是旁邊雅間來了人。
舒景然止了話頭,其他幾人也默契地不再出聲。
「阿檀,快坐呀。茶點我早讓他們預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哦對了,剛剛說到哪兒來著?」
白敏敏是個能說的,一路都未停話,從自家煩心事一氣兒說到了雍園那場宮宴。
「宮宴,對就是宮宴。你們家丫頭也真是夠能碎嘴的,沈畫哪能攀得上定北王府啊,她哥沈玉受定北王賞識,但也沒有賞識下屬就將下屬妹妹娶回去做王妃的道理吧。更何況顧九柔都被當場下了臉。說起這個,顧九柔倒是真敢,陛下娘娘都在呢,直言傾慕不說,還要當眾獻曲,怎麼想的。」
「顧九柔行事頗為大膽,可那位定北王殿下未免也太過無禮囂張。」與白敏敏在一塊,明檀向來放鬆,再加上有綠萼在外邊守著,她托腮,無甚顧忌地嫌棄道,「一介武夫狂悖粗俗,我瞧著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章懷玉:「……」
陸停:「……」
舒景然:「……」
「粗俗武夫」本人也下意識頓了下。
明檀毫無所覺,優雅地品了口茶,終於想起正事:「對了,你這兩日可探得舅舅有何打算?」
白敏敏一直覺著自己忘了什麼要緊事兒,這會兒明檀主動問起她才反應過來:「噢,沒呢。那日你也瞧見了,我爹那架勢,恨不得提把菜刀就去令國公府砍人,可被那周先生勸了通,這幾日倒很是能沉得住氣,我尋思著大約是想等你父親回京再行商議。」
明檀聞言,秀眉微蹙。
她之所以知曉她那未婚夫婿的腌臢事兒,還是因著前些時日她去昌國公府給老祖宗請安,被白敏敏拽去書房偷找話本。
本來已經找到話本,不想偷溜之前,她舅舅白敬元與門客周先生一同進了書房,且甫一進門便大發雷霆,砸了方上好端硯,還帶著令國公府祖宗十八代一齊臭罵,絲毫不給她們拒聽牆角的機會。
「正室未迎進門就和表妹私通還有了私生子,這種狗屁倒灶的爛事兒也就他們梁家做得出來!小王八蛋翻了個身還真當自己皇親國戚了,要不是這親事定得早,就他們梁家那臭屎扶不上新牆的樣兒等八輩子也夠不上阿檀!他是當靖安侯府滅了還是昌國公府滅了?真是豈有此理!」
明檀與白敏敏當時都驚呆了,躲在原地半晌都未動彈。
等緩過神,白敬元和那周先生又和陣風似的卷離了書房。
其實當下反應過來,白敏敏便氣得要去找她爹白敬元,讓他立時上令國公府為明檀討回公道。
然正如那周先生所勸,此事不甚光彩,鬧大於雙方無益。且明檀父親已在回京述職途中,舅家貿然出面恐有越俎代庖之嫌。
先前一時忘了這事還不覺得,這會兒想起來,白敏敏仍是氣憤難當。
她一口氣吃了三塊點心,和她爹一樣臭罵了頓令國公府,又拍了拍桌子和明檀打包票道:「這事兒全然是他梁家有錯,人品如此不堪豈能為你良配!阿檀你不必憂心,有我爹在,這樁婚事必定能解!」
「我自然知曉此人不堪為配,只不過解除婚約……」
明檀沒往下說,可白敏敏與隔壁之人都很明白,這世道對女子尤為苛刻,無論是何緣由,解除婚約必然於女方名聲有損。
明檀頓了頓,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支著下巴湊近,試探著問了句:「敏敏,你說到時若解了婚約……我該如何表現,才能顯得清白剛烈一些?」
「……?」
「清白剛烈?」
白敏敏放下手中點心,還真仔細回想了下:「我記得李家五姑娘被退婚時,她親上夫家斷髮明志。還有城東的方家三姑娘,她未婚夫婿在大婚之前為一青樓女子贖身,因其有孕還以良妾之禮納進了門,方家三姑娘得知此事,一根白綾懸於房梁,上吊自盡了。」
「……?」
「倒也不必如此剛烈。」
作者有話要說:明小檀:小心翼翼摸了下自己的脖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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