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甘情願,你明白麼?◎
孟秋在倫敦逗留了三天,最後一個見的是薛翊,她和前夫復婚了。
他們足足糾纏了十年。
起初薛翊和她丈夫都不肯為對方妥協,一個要回國做事業,一個想在國外唸書,都以為對方不夠愛。
這幾年她前夫每次來歐洲出差都會特地繞道倫敦看她。
他們見面前說只是以朋友的名義吃飯,但最後都會滾到床上,無一例外。
薛翊無名指重新帶上了鑽戒,她攪了攪吸管:「你呢?什麼時候領證?」
孟秋低睫抿了抿唇:「已經領了。」
她一頓,「不過不是章漱明。」
薛翊很驚訝,看了她足足兩三秒,卻有分寸地沒多問,只是笑笑,「我現在覺著什麼事情都不用怕。」
「時間會告訴你答案。即使你現在糾結自己的選擇對或者錯,這都是你當下最好的選擇。」
「未來有一天你覺得今天選錯了也不用苛責自己。」
「沒有人可以在任何一條路上一帆風順,不做錯任何事。」
「這就是我們的修行。」
孟秋心尖劃開一絲暖流,嗓音含溫:「那他過來陪你嗎?」
薛翊挑挑眉,嘆了一口氣:「我可以說我待膩了嗎?」
她認真說:「就算不和他複合,我也打算回國了。每個年紀都有不同的心境,比如現在的我,就想吃一頓地地道道的紅燒肉。」
「你看,人就是會變的。」
孟秋和她相視一笑,邀約:「去外面走走?」
「好。」
她們倆剛拎起包付完賬,孟秋握著手機定住了,渾身血液倒流。
「薛翊,我可能……我可能不能和你散步了。」
薛翊見她臉上血色全無,關切道:「發生什麼事了?」
孟秋走到餐廳外面,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回答薛翊:「我爸爸腦梗。」
薛翊臉色也變了,「你快打,機票訂了嗎?我幫你看機票?」
孟秋顧不上了,連連點頭,著急說:「好,最快的那班,再不行就轉機。」
第一個電話媽媽沒接。
孟秋冷靜地打了第二個,同時切到微信問小姨:「媽媽今天有和你聯絡嗎?」
小姨先回的訊息:「秋秋你是不是在國外,你爸爸被救護車拉走了,剛拉走,但是醫生建議保守一點得送省裡的好醫院,他們怕這邊做手術有後遺症,只能先搶救。」
孟秋猜測媽媽可能在忙,顧不上,乾脆撥給小姨:「什麼時候的事?」
小姨那邊很吵,像是在說剛才救護車的事情,她說:「秋秋你別擔心,搶救很及時,大家都在,就是轉院,轉院你媽媽一個人比較頭大。」
「你爸吃完飯去棋牌室,碰到個鄰居,說他兒子那天看到你在機場和一個大老闆一樣的人很親密,而且不是你之前那個男朋友。」
「估計開玩笑說了兩句閒話。」
小姨:「你爸爸護短,說你絕對沒問題,說著說著兩個人就吵起來了,也不知道吵了什麼,他帶著氣爬樓梯,到家就暈倒了。」
「你媽媽第一時間打了急救,還好家裡有人。」
「你趕快回來幫幫你媽媽,至於醫院什麼的,我讓你表姐幫忙問問認不認識附一的人,幫你爸爸安排下床位。」
「麻煩小姨了。」
「一家人說這些,那是我親姐姐。」
孟秋掛完電話後,在心裡罵了好幾句嚼舌根的人,雖然小姨讓她放心,但沒見到爸爸她還是很擔心,心臟突突直跳,懸在半空放不下。
她低頭又撥了個電話。
才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
他溫聲:「在外面還是回來了?」
「是不是要我做什麼事。」
孟秋很沒出息地喉嚨窒了窒,她挺自私,明明什麼都不情願,要用到他的時候,也很乾脆利落。
「趙曦亭,你能不能幫我爸爸找一個腦梗方面的專家,還要一個病床。」
國內已經快十一點了,他剛才似乎坐著,有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穿上了件外套往外走。
「給我醫院地址,我現在帶人過去。」
孟秋啞了下聲,意外地覺得麻煩他,「很晚了……要不明天。」
趙曦亭聲音淡了淡:「他是你父親。」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要不是沒辦法了,照你的性子,會給我打這個電話?」
孟秋眼眶蒙上一層霧。她知道他一旦開了這個口,她什麼事都不用愁了。
趙曦亭緩了一會兒,許是覺著剛才語氣重了,嘆息了一口氣,溫聲絮語:「沒想責怪你。」
「那天你走的急,我本想慢慢告訴你,既然話講到這兒——」
「這次你回來,我就沒想著放過你走,但我也不是圖自己快活才逼你跟我領證。」「我是真把你當我太太,想愛你,護著你,為你保駕護航,也想和你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