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東風。◎
趙曦亭印象中是有這麼個事兒。
那姑娘長什麼樣他不記得了,也懶得記,那會兒他落地英國不久,天天有人堵他學院門口,還帶著保鏢,屬實煩人。
這事兒傳得連在大使館任職的叔伯都聽說了,挺逗地開了句玩笑。
「人家還是小女孩兒,曦亭別太兇啊,影響兩國邦交。」
「長得也不錯,要不試試唄。」
他也不吃虧,回了句,「這有什麼,我要真闖禍不是還有您麼,您就幹這行的。」
對方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潑皮一樣的性子,忙說:「可別,祖宗您消停點吧,當我沒聊,當我沒聊。」
趙曦亭從小到大情書沒少收。
當他面送的少,多是塞進他抽屜,或者夾在課本里。
他收到的禮物也多,小點的蛋糕巧克力,還有煙和打火機,彷彿想投其所好,碰碰運氣他就拿了。
沒用。
他當年有幾個葷素不忌的狐朋狗友,這些東西他都讓他們處理了,自己一樣沒管,嫌麻煩。
小酒館人多,樂隊下來之後又有新的搖滾歌手上去,翻唱《pennylane》,老歌跟唱的人多,一兩個拿桌子當節拍器,氣氛就炒上去了,跟唱的跟唱,拍手的拍手,活生生變成小型演唱會現場。
孟秋聽胖子說這個故事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他們坐的都是圓椅。
孟秋兩腿併攏端莊地坐著。
趙曦亭面上什麼沒顯,掃了眼孟秋,長腿霸道地從她膝下穿過,把人轉到面前來,散漫道:「你聽過了?」
孟秋冷不丁被他弄得嚇一跳,手掌下意識撐到他腿上,以防摔倒。
另外幾個人一看他們的小動作,秉持非禮勿視的社交規則,笑了一兩聲沒說話。
孟秋挪了挪,好不容易坐正,「聽過了呀。」
趙曦亭又把她勾過來,「聽得開心麼?」
孟秋壓了壓唇角的笑意,握起檸檬水,垂著眼,假意要喝,怎麼也壓不住笑。
「真是你?」
趙曦亭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聽我被佔便宜這麼開心啊?」
他倆這話一齣,胖子一口啤酒全吐出來了,灑得衣服褲子上全是。
不光是胖子,李為和薛翊也是齊刷刷朝孟秋和趙曦亭看過去,一個握著taco,嘴裡沒嚼,另一個叉著蘇格蘭蛋,手腕提著沒挪動。
三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
彷彿時間按下靜止鍵。
一下誰都沒敢吱聲。
李為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瞥一眼胖子,眼裡多少帶了點憐憫。
胖子拎著紙巾著急忙慌地擦,臉上十成十的社死。
在臺上把架子鼓都敲出火星子了,沒一絲怯場,現在臉肉眼可見漲紅起來,沒話找話,「這啤酒挺涼,瞧瞧我這弄的。」
孟秋很好心地又遞幾張紙過去,胖子手是接過去了,臉沒敢抬。
他是真沒臉。
誰家好人在小夫妻面前貼臉開大造謠緋聞啊。
要是因為這事兒鬧不開心,他不是千古罪人麼。
孟秋把紙巾放桌上,看向趙曦亭,柔柔笑說:「你真被佔便宜了嗎?」
胖子搶在趙曦亭面前,比他還急,「別,妹妹,我瞎說的。」
「我知道的就當年給你說的那幾段。」
「今天高興,我一時興起,多加了幾句。」
他連連擺手,「沒這事兒沒這事兒。」
孟秋笑得停不下來,她當然知道。
胖子性格愛誇大。
別人不好說,她瞭解趙曦亭,只有他強迫別人,哪有別人強迫他的。
他要對人不感興趣,給他下藥的機會都沒有。
趙曦亭在桌子底下不急不慢地捏了捏孟秋的腿,曖昧笑道:「那哪兒行,不是得給你守著麼。」
鬧了這烏龍,胖子安分不少,正式介紹了一下自己,叫庚博濤,留英快十年了,中間回去過一趟,受不了國內生活節奏和氛圍,又跑出來。
明年就能在倫敦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孟秋問他是不是打算移民。
胖子說:「不移,生死都是中國人,就是在這裡定居,每年抽個一兩月回家待上一段。中國人麼,對房子多少有些情結,不想租房。」
孟秋點點頭。
胖子很客氣問孟秋要不要喝lagershandy,一種啤酒,孟秋說她碰不了酒精,先喝完檸檬水。
胖子對上趙曦亭有點慫,深吸一口氣,才尷尬地撓撓頭問:「這位富哥要不要喝點什麼?我請。」
「剛才抱歉啊。」
趙曦亭碰了下手機屏,像是看時間,禮貌淡聲道:「我和孟秋請你們吧,一會兒吃燒烤。」
出門在外誰不好這口。
李為和薛翊的眼睛眼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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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富人區的莊園,房子面前有片綠草營地,綠油油的草地上站著支起來的白色半口帳篷,屋主是個華人,似乎經常招待華僑,有幾個服務生在給他們烤。
孟秋坐在長椅上,趙曦亭遞給她一串牛肉串,挨著她坐,「怎麼猜到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