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誰呢?◎
孟秋六月中旬開始正式進入實習階段。
他們小組的總監是個染紅棕色短髮的精緻女性,約莫三十多歲,走路風風火火,出入辦公室總握著一杯咖啡。
小組的工作氛圍還算不錯,大多數人沒有時間忙別的事,加班是常態。
但想法和創意都很有趣。
孟秋隔壁桌的男同事入職才一年,比她大四歲,和她玩笑說:「什麼精英,什麼白領,都是格子間的紡織工。」
而且和孟秋原來的設想不一樣的是。
這裡面對的甲方更難搞。
他們更關注市場預算,roi,投放反饋效率等等,而且大部分客戶都不專業,他們會有個人偏好,打回來讓改,問哪裡需要改動,又說不出所以然,反而還說多做幾版供選擇,壓根不把勞動力當勞動力。
孟秋親眼見一個案子反覆磨了十次,還沒通過,最後甲方說,還是第一版好了。
孟秋上手很快,組長看了她的sop誇了很久,玩笑說:「這悟性,別回去上學了,直接留下來幹得了。」
她又點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賴紫鈴,再不努力丟臉了啊,。」
賴紫鈴嬌嗔地嚷嚷道:「組長,知道丟臉還喊我,我不活啦。」
「孟秋什麼學歷,我什麼學歷,沒有可比性好不好。」
賴紫鈴是內推進來的,走的什麼關係不清楚,進來之後自願攬了結算內容,走流程發票之類吃力不討好的活,時間久了意外成為一顆螺絲釘。
孟秋暫時還不用加班,等電梯的時候和賴紫鈴碰見了,去的都是b2層。
賴紫鈴有點驚訝,「你有車啊?」
「男朋友來接?」
孟秋:「算吧。」
賴紫鈴彎彎唇,「我說呢,你也不是本地人,怎麼會有車。」
來接她的是司機李叔。
最近趙曦亭不在,他去了香港。
前段時間她聽他打電話準備做私募基金,自己搞。
他們給對沖基金分析師的工資是三十萬美刀一年,而槓桿率也抬到了3,遠高於平均水準。
趙曦亭電話對面操著一口粵語腔,費勁地和他講普通話,普通話實在吃不消了才露幾句英文。
「寧東證券還是得拿下來,對面去年管理的資產370億,被他們拿走利潤又要翻幾番。」
他頓了頓又說:「曦亭,你覺得他們創造的90億美刀淨利潤是神話嗎?我覺得不是。」
趙曦亭笑了兩聲:「怕什麼,在這兒他們玩得過政策?」
—
趙曦亭出差之前,他們住在裕和庭。
孟秋幫他取保險櫃裡的卡,摸到一張紙條,開啟一看,那行熟悉的字,立馬塞回去。
有點燙手。
塞回去也覺得不對。
孟秋折起來悄悄拿走了。
紙條正是她去年寫給他的「生日祝福」。
趙曦亭生日還沒到,孟秋提前買了袖釦做生日禮物。
但他似乎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或者他壓根沒有想起這件事,快到時間了,還在香港待著。
孟秋照常每天和他打影片,她試探了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趙曦亭住的香港酒店套房在頂層,對面是維港,孟秋常看到鏡頭裡稱得上燈火璀璨的夜晚。
趙曦亭似乎在猜測她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一動不動看著螢幕,片刻後,彎了彎唇。
「你想我的話,隨時。」
孟秋心跳加速幾秒,耳朵紅了紅。
「想不想啊?」他單手撐著太陽穴,懶懶散散逼問她。
孟秋還是不習慣講情話,偏偏趙曦亭很愛聽。
她軟聲說:「想的呀。」
趙曦亭溫柔應她,「好。」
但孟秋怕耽誤他的事。
要是他真的忙,生日下次過也行,他們不差這一次的。
「你不用真跑回來,我就是單純問問。」
趙曦亭看著螢幕裡小羊羔一樣怯嫩的臉,白裡透粉,似有些害羞。
他循循善誘。
「太懂事了,孟秋,和我談戀愛不要這麼懂事。」
「你想我了,我就來見你。」
「明白沒?」
孟秋喉嚨泛軟,心臟塌下去一小塊,他是很好的戀人。
「那你不處理事情了嗎?」
趙曦亭不疾不徐地吐字,彷彿一個很耐心的老師。
「見你和處理事情兩者不衝突,我在香港更方便和他們溝通,但不代表我回來就會耽誤事兒。」
「別操心,嗯?」
他能力強,她知道的。
孟秋沒再推拒,乖順地應了聲:「好。」
「如果你真的要回來的話,週六可以嗎?」
她故意沒說透,選了另一個理由,「工作日我要上班。」
趙曦亭回來時給她帶了束玫瑰。
孟秋捧著花還在聞,他已經抬起她下巴霸道地親過來,下頜線壓得低低的。
孟秋捧著花很難動作,只好站著不動,仰著脖子任他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