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長生

孟秋解釋說:「是……趙秉君。」

馬珍珠臉上的笑意立馬凍住,「讓他滾。」

「我不要。」

孟秋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如果馬珍珠會收下,趙秉君一定自己來,不會試圖通過她曲線救國。

真正的放下是平靜無瀾的。

顯然馬珍珠和趙秉君心裡都還有對方。

但是他們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孟秋輕輕嘆息。

趙秉君沒有勇氣為她離婚,他連設想都是不可能發生的重頭再來,而不是給馬珍珠一個以後。

隨後孟秋聽了一個很長很俗的故事。

馬珍珠哭出聲音,她彷彿太苦了,鏡片都掛著眼裡的雨痕。

「我該忘掉的。」

「可是我太恨他了。」

孟秋把首飾和蛋糕都拿走了,給馬珍珠訂了一個新的一個,並祝她生日快樂,孟秋特地問她喜歡什麼口味,馬珍珠說奧利奧。

趙秉君沒走。

他平靜地坐在車後座,臉色像小青柑茶。

孟秋入了局,她和趙秉君做過兩次共犯,一次因為趙曦亭,一次因為馬珍珠,趙秉君也許是太長時間沒人可訴,有些話就在車裡說了出來。

孟秋忍不住說:「你老婆不介意麼?」

趙秉君笑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和我鬧。」

「她愛躲清靜,也知道我離不了。」

他的敘述讓孟秋想到秦之沂。

孟秋腦海中冒出些畫面,如果做些假設的話,把趙曦亭換成趙秉君,她或許永遠不會接受他,也不會喜歡他。

他們從一個家庭里長起來,骨子裡的東西卻大相徑庭。

趙秉君才是真正的利己主義者。

趙秉君提起趙曦亭,「他原來還算守規矩,不招惹他,他做事不出格。」

「十多年前,大院兒裡他有個好兄弟叫江黎,非常叛逆,長輩不讓做什麼他偏做什麼,別家提到他都說他品性不行,江黎父母管不住,把人送去部隊。」

「最後一程趙曦亭送的。」

「我們後面才知道江黎有憂鬱症,挺嚴重,軀體化時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那天江黎偷跑出去跳江,跳江之前給趙曦亭發了訊息。」

「江黎告訴他保險櫃密碼,車鑰匙的位置,還有他七七八八銀行卡基金,祝他以後的生活順順利利。」

「趙曦亭晚了一步,沒看到。」

孟秋聽到這心尖一擠。

趙秉君繼續說:「當夜有些巧,是個夏天,有個小孩在江裡溺水,江黎義無反顧下去救人。」

「結果小孩活了。」

「他死了。」

孟秋咯噔一下,聽得胸悶。

趙秉君聲音散在空氣裡,碎得七零八落。

「這事一齣,大院裡的人都很震撼,先前說江黎品性不好的人都不說了,那個寂靜的氛圍,彷彿江黎不是做好事死的,而是被他們合謀害死的。」

「我永遠忘不了曦亭那天的眼神,」趙秉君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唇緩緩挪動,「沒溫了,你知道嗎。」

「從那以後他變了許多,在沒那麼守規矩。」

趙秉君翹翹唇角,「我們這波人,看著都體面,有時候活得沒個人樣,真情實感付出去,得到的可能是虛情假意。」

「想求真性情呢,又喜歡假惺惺的表面功夫。」

趙秉君淡笑繼續:「後來我們私底下聊起江黎—的事,說江黎名字取得也巧,跟墓碑似的,出生起,死的地點和時間已經寫好了。」

趙秉君離開以後,孟秋坐在校外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那天沒有收到簡訊的趙曦亭。

有多遺憾。

自從拿到實習offer,孟秋的雅思書不大顧忌地攤著。

她找影片練聽力,趙曦亭走過來把影片一關,拉了椅子坐她身邊,給她念,腔調和原版大差不差,甚至更性感。

他懶洋洋地玩她耳垂,「還教哪兒?」

趙曦亭平時過於不正經,以致於孟秋差點忘了他母校哈佛。

她想起那個公主的故事,好奇問道:「你英碩是哪裡的?」

「劍橋。」趙曦亭摸她的後腦勺,「做我學妹麼?」

孟秋偏向於現代語言方向,諮詢了一下是劍橋比較好,「你之前哪個學院的?」

趙曦亭徐徐吐出兩個單詞,「trinitycollege—」

trinitycollege是劍橋學習成績最好的學院,從2011年開始連續位列tompkinstable第一名,學院投資也最多,超十億英鎊。

孟秋問:「trinitycollege的mayball是全校最好的嗎?」

mayball中文劍橋五月舞會,他們徹夜狂歡不止跳舞,還像哈利波特里各學院爭奇鬥豔,使勁渾身解數讓參與者覺得活動值得票價。

據說trinitycollege舉辦的舞會最神秘,從來不定主題,在最後一刻才揭曉,還會有歐洲王室成員在那一天飛過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