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沒想過水這麼深。◎
孟秋落地燕城那天,趙曦亭沒接到她。
是個湊巧。
孟秋在高鐵上碰到出差的謝清妍,小桌板支著平板和鍵盤,一面開著電視劇,一面開著word工作,將忙裡偷閒行進得很徹底。
謝清妍看到她之後,驚喜非常,幫忙換了座,說之前的翻譯本有些細節需要小修,問孟秋下了高鐵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孟秋遲疑了一下。
照時間算,趙曦亭這個時候應該還沒出發,便和他請假。
——趙曦亭,我在高鐵碰到出版社的姐姐,想和她吃個飯。
孟秋看到他訊息介面閃了個「正在輸入中」,很快又不顯示了。
她等了半分鐘,那邊一直沒回復,心涼了半截。
謝清妍這次出差沒少受甲方的氣,一路都在吐槽,說到一半,孟秋心不在焉,老盯著手機。
謝清妍揶揄了一聲,「我是不是約得不湊巧了?」
「這個節骨眼,應該先放你回宿舍和男朋友先見個面?」
對孟秋來說,和趙曦亭見不見面都不打緊。
不用說,今晚趙曦亭肯定會在嘉琳悅墅過夜的。
孟秋解釋了一句,「沒關係的,他先前說好來接我,吃飯得說一聲。」
謝清妍有點驚訝,笑說:「還真有男朋友啦?誰運氣這麼好?」
「你同學?」
「不是。」
孟秋沒敢說是趙曦亭,謝清妍似乎有點怕他們那類人。
趙曦亭跟長了天眼似的,她剛承認自己有男朋友,他的訊息就來了。
——想你了。
就三個字,沒說行不行,像是沒看見她剛才發的話。
孟秋咬了咬唇,執拗地引用了一下她剛才發的那句話。
——以前我和她吃飯,你都沒有攔我的。
趙曦亭秒回。
——等你們到了,我送你們過去。
孟秋頭皮一漲一漲,那還得了,謝清妍肯定直接不敢和她吃飯了。
她和他討價還價。
——等吃完了,你再來接我。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可以嗎?
趙曦亭盯著那行字,他降下車窗,沒什麼表情地看向遠處,指尖夾著煙,冷淡地抽著。
他座位旁邊放著一束玫瑰,鼻尖縈繞淺淡的香。
他拎起一支來,眯眼盯著瞧,菸灰落在花瓣上,斑駁凌亂。
他看了一會兒,任由煙在花瓣尖緩緩燙出一個洞,像弄髒的少女身軀,纖密的虐待。
然而虐待是相互的。
煙的火光也被花瓣蝕了一半。
趙曦亭舉著那一支玫瑰對著窗外的光,指腹磨著刺,像欣賞缺口的紅紗壁燈。
他重新撿起手機,敲了一個字過去,彷彿好好先生,眼底卻寡冷。
那個字是——
行。
他靡靡地繼續抽菸,看向來來去去的行人,深深吸起一口氣,她千萬千萬,要對得起他的有求必應。
—
謝清妍挑了一家燉菜館,說在南方呆了幾天,十分想念北方的味道。
燉菜館在遺址公園旁邊。
她們開車路過。
公園裡很多玉簪花—,這個季節玉簪花開得很好,有點像百合,都是炸開的形狀,花蕾時期彷彿凍住的白色氣球。
供人觀賞的花總是繁茂,不像高鐵路過的郊外的野梨樹,颱風過境吹折了,三兩年枯成荒涼的一片。
桌上幾道菜,孟秋最鍾意素亂燉,湯汁鮮得剛剛好。
謝清妍聊完了工作上的內容,熬不住開始講八卦,「趙先生你記不記得?你還坐過他的車。」
孟秋一愣,沒想到這個八卦居然和趙曦亭有關係。
她心裡微妙,又有些好奇,開始猜想是不是桃色新聞。
但孟秋很難想象桃色新聞和趙曦亭有牽扯,洗耳恭聽起來。
「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