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有些訝異,她居然毫不避諱,灑脫極了。薛翊打量了下孟秋,一笑,唇釘也晃起來,「你這嫩生生的樣兒,難怪小偷盯你,我都看他跟你好幾條道了。」
她那會兒忙著找路,那人走路沒聲音,絲毫沒察覺。
孟秋摸摸鼻子,「我一點都沒感覺。」
她問薛翊:「你是燕城人?」
薛翊摸著貓,「這都被你聽出來了。」
「但我不是,前夫是,那兒的人說話方式太有傳染性,稍不留神就被帶跑偏了。。」
她打量她,「你年紀不大吧?一個人來留學?沒報語言學校之類?」
孟秋見小貓可愛,毛軟乎乎的,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走得太久,臉冒汗,紅撲撲的。
「也不小了,下半年都念大二了。」
「不過在這裡確實不認識什麼人。」
薛翊覺得稀奇,「一個朋友都沒有?」
中國人可是最愛扎堆兒的。
「也不是。」她還是認識邵桐的。
薛翊挺熱心地雙手合掌拍了下,「我瞧你也沒什麼事兒,前面就一大廣場,全是鴿子,沒什麼好看的。」
「我帶你去認識些人,我也很久沒去那個地方了。」
孟秋後來問薛翊,為什麼見第一面就對她這麼熱情。
薛翊說,不管你信不信,世界上就是有眼緣這回事兒。
小酒館在現代美術館附近,裝修用的大色塊,頗有藝術風情,老闆是中國人。
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的人正在彈吉他。
很藝術生刻板印象,主唱留了條小辮。
薛翊和他們很熟,挨個撞肩擁抱。
孟秋介紹自己時用了「梁舒玟」這個名字,這還是她第一次說,有點拗口。
薛翊剝瓜子,興致沖沖地和孟秋說:「這家店老闆算老華裔了,很熱心,常幫中國人的忙,過年過節他還偶爾找幾個網紅音樂人舉行活動,發點月餅糖人什麼的,不收門票,來打卡的不少。」
「以後你也能常來坐坐。」
孟秋點點頭,問了句傻話:「不虧錢嗎?」
薛翊噗嗤笑了,「我瞧你挺正直的,怎麼也問這個。」
「像他們老華裔啊,大都有自己固定資產,開這些小酒館什麼的,都不圖賺錢,純情懷。畢竟有個像樣的根據地,還能見著幾個中國人,外邊兒可都是老外呢。」
她喝汽水,意味深長地嚥下,「這兒啊,像家。」
孟秋看向她,茶棕色的眼睛裡,飄著歸根不了的葉。
很震撼。
孟秋初來乍到,裡面這些唱歌彈琴的都圍了過來,有種終於逮著人說故事的興奮感。
他們先說了些奇葩當地人的軼事,又吐槽了奇葩天氣,說下雨下得人都成雨了。
後來有一個說:「以前我們華人圈有個學長,是個神人。」
孟秋禁不住吊胃口,順著話頭問:「怎麼個神法?」
綁辮子的那個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笑道:「胖子你又來,有完沒完,每次撩小姑娘都用這招。」
胖子不搭理他,繼續說:「那個學長非常出挑,長相成績都是,真人很有魅力,不過我也是聽說,沒接觸不清楚。」
「他剛來留學那會兒,有個小國家的公主天天對他圍追堵截。」
孟秋有點驚訝,「真公主?」
胖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真公主,歐洲皇室講血統的那種。」
「她把那個學長纏煩了。」
「終於有一天,學長把人擋了,語氣挺不耐煩的,說,我不是唐三藏,沒法讓你長生不老,別堵著我。」
「那個女生就問,什麼是唐三藏。」
「他懶懶說了句,唐三藏都不知道啊?那可能有點文盲,我不喜歡文盲的。」
孟秋聽愣了。
她可能和趙曦亭纏久了,這作風和語氣,她竟然代入他想象出了畫面。
他說他在哪兒讀的研來著。
好像是英國,就不知道是不是在倫敦。
胖子看著孟秋,推了推扎辮子的,直笑,「她怎麼和我們以前碰到的那些反應不一樣。」
「一點不興奮,也沒想看看這個學長的照片。」
扎辮子翻了個白眼,「你管人家呢,說明是個踏實懂事的,要是大家都一樣多沒勁。」
孟秋摸摸鼻子,沒再走神,禮貌地捧場道:「然後呢?」
「他們在一起了嗎?」
胖子手搭在旁邊人肩上,說:「哪能啊,當那麼多人面被說文盲,那小公主可能有點下不來臉,居然氣哭了。」
「那學長真不憐香惜玉,瞧都沒拿正眼瞧,居然還笑了,有點嘲諷的意思,然後就走了。」
「潑天的富貴啊,他不要。」
「後來有人打聽他什麼來歷,性子這麼傲,掘地三尺啊,都沒打聽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