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蠢蠢欲動的,像是某種亮出鋒利牙齒捕食的動物,又像是吐著信子盯住了獵物的毒蛇……如果不是陽光太過燦爛,她甚至懷疑自己當場就要打個哆嗦。
但目露失望的國外帥哥卻渾然未覺,在有些遺憾的道過別後,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陽光照舊,空氣溫暖。
軟綿綿的白雲鋪在藍天,青草的氣息充斥鼻腔。
姜梔枝卻不敢再留,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麻溜起身,熟練的塞進腳踏車筐裡,又繼續換了個人多的咖啡店玩。
那種奇怪的被窺視感宛如幻覺,消失在悠閒的人潮中,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再也找不到了。
哥本哈根的八月夏日悠長,晚上8點天際依舊沒有徹底暗下來,她推著腳踏車,穿過道路兩邊排列整齊的彩色房子,踩著腳下的石板路,走過凝望著大海的小美人魚雕像。
夜風習習,她停下來跟小美人雕像拍了合照,穿過浪漫的噴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運河畔的聯排公寓,色彩艷麗,從落地窗可以俯瞰運河,還可以在早晨的露臺上欣賞日出的景色。
入住之前她是這麼規劃的。
雖然來到之後她總是賴床,一次也沒有成功欣賞過。
夜風拂過樹枝,茂密的樹葉嘩啦作響。
她輕輕哼著歌,不知道為什麼,後頸處的皮膚猛然繃緊,像是提前預知到了什麼危險一般,連心臟都空了一拍。
她緩緩轉頭,遠處停泊的船隻上有燈光閃爍,不遠處的情侶在拍照,一切都如剛才一樣安靜祥和。
大概是錯覺。
她租賃的房屋在4樓,頂層,價格昂貴,視野最好。
繞過樓下的藝術館,踩上了歷史氣息濃厚的走廊。
木質樓梯沾染了歲月的痕跡,踩起來會發出響聲。
她輕輕哼著歌,手裡晃著自己新買的小美人魚掛件,掏出了自己的鑰匙。
「嘎吱——」
一點細微的聲響,在歌聲停頓的間歇,在她兩隻腳落地還沒有抬起的空隙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腦袋反應過來的瞬間,姜梔枝「哇」地一聲,拔腿就往上跑。
樓下的腳步不緊不慢,也不再遮掩,控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跟在她身後。
三層樓道里的燈不知道怎麼壞掉了,漆黑一片。
姜梔枝躥得飛快,舉著鑰匙踏上木質臺階,衝到了門口。
鑰匙發出碰撞聲,還沒碰到房門,一隻手臂就擋在了她身前。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對方就速度極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模糊的光影中,另外兩個方向,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
腳步聲此起彼伏,緊跟在她身後的那道腳步,也踏上了最後一個臺階。
危險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姜梔枝慌不擇路推開對方,又很不巧的撞入另一個男人的胸膛。
清冷的雪松香氣鋪天蓋地,緊鎖著她的手腕,伴隨著低笑:
「寶寶,抓住你了……」
燈光驟然亮起,走廊裡的黑暗無所遁形。
五個高大的身影存在感格外強,將狹小的樓梯間襯托的越發逼仄——
顧聿之站在門口,凌厲的面容格外沉靜,連語氣都透著危險的溫柔:
「心肝兒,老公還沒同意分手,怎麼自己跑開了?」
旁邊的顧厭嘴裡叼著一根棒棒,臉頰上笑出小梨渦,熱情出主意:
「跟他分手也行,嫂子,你跟我談。」
站在窗邊的陸斯言身形挺拔,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越過碎髮,晦暗不明:
「寶寶,外面危險,該跟哥哥回家了。」
站在樓梯口的席靳雙手抱胸,帶著埋怨:
「前腳剛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後腳就溜的比兔子還快。枝枝,你又騙我。」
收在腰間的手臂收緊,姜梔枝抬頭,裴鶴年正垂眸看她,意味深長:
「原來你喜歡丹麥。」
「小乖,丹麥的婚姻法規定年滿18歲就可以結婚,正好,我們倆的年齡都達標了。」
話音落下,空氣中的緊張陡然加劇,男人們的敵意在尖利的對峙中暗潮湧動。
而處在所有漩渦中心的姜梔枝卻警鈴大作,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炸毛小貓:
不是!
兜兜轉轉,她怎麼又要被抓去結婚了?!!
她試探著邁出一步——
下一秒,五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木質走廊的暖色燈光灑落在她髮絲,穠麗的五官嬌氣又清艷。
窗外傳來風聲,樹葉在窗臺打旋。
被幾道身影緩緩包圍的少女感知到危險,露出一個無辜又單純的老實人笑容,好像偷偷跑路,消失了一週的人不是她一般。
杏眼彎彎,長睫忽閃,語氣鄭重其事,就差拍拍胸口:
「說什麼呢哥哥們?我可不是什麼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壞蛋!」
「啪嗒」一聲,房門開啟。
光影落到腳下,綿延到燈光照不亮的幽暗房間。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聲線低沉:
「進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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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風聲輕盈,裹著淺淡香。
客廳的沙發坐了一圈男人,窄腰長腿,五官耀眼。
被包圍的少女熟練舉手,開始發誓:
「真的,之前是我年紀小叛逆,我現在成熟了!」
「但是我保證,咱們的感情肯定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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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