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擠到嫂子的玩偶了。」一隻粉色的小兔子被他揪了出來。
剛才還面露兇相的顧厭很小心的拍著小兔子身體,一臉認真,直到拍的圓滾滾,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放到兩個人都碰不到的位置。
顧聿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動作。
顧厭的視線掃了過來,目露兇光:
「你想說什麼?找我的茬?」
「得了吧顧聿之,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心思跟我過不去呢?」
對面的高大男人笑了一下,心底的那點疑慮也消散了。
對方的手指抬了一下,顧厭這才看清,他一直握著一份檔案。
光影落在那幾張慘白的紙上,顧厭心頭忽然升起某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緊接著,對方將那份檔案遞了過來,語氣格外平靜:
「小厭,做個交易吧。」
顧厭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你跟我做交易?」
「大哥,你一個馬上要蹲局子的人,我跟你有什麼交易好做?」
幾頁薄薄的檔案拍在了他手上,白紙黑字,格外刺眼。
顧聿之的聲音盤旋在車廂裡,伴隨著外面的狂風驟雨,有種詭異的平靜:
「我知道你來顧家的目的。」
顧厭沒有去接那份檔案,聲音淡淡的:
「我來顧家的目的就是取代你,成為顧家的繼承人,現在目的馬上要實現了,沒有什麼交易要跟你做。」
薄薄的紙頁邊緣因為重力而微微散開,對方凌厲的指節在上面敲了敲:
「你來顧家的目的不是為了金錢權勢,是為了復仇。」
「你的仇人也不是我,而是顧仁康。」
顧厭嗤笑一聲,也不裝了。
他長腿翹起,一副混不吝的恣意:
「那又怎麼樣?我先把你除掉,然後再幹掉顧仁康。」
「誰讓你是他的兒子,父債子償,給他當兒子算你倒霉!」
對面的男人看了過來,車內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一張銳利的臉龐半明半暗,狹長的眼眸黑沉沉的,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你對付不了顧仁康。」
「他連我都防備,更別提是你,你也不瞭解他。」
那幾頁薄薄的檔案被遞到了他手邊。
顧厭沒接,顧聿之也沒強求。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半分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緊張,連低沉的語氣都帶著讓人心生寒意的平靜:
「你不是要復仇嗎?」
「你的仇人就住在這個宅子裡,權勢滔天,風光無限,掌控著你的人生,威脅著你的愛人。」
顧厭的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你以為沒了我,你就能從容的接手顧家,有條不紊的實施你的復仇計劃?」
「別忘了,你是被怎麼選出來,帶回顧家——」
顧聿之的聲音陡然一冷,嗤笑:
「我前腳離開,後腳要被制衡的人就是你了。」
「到那個時候,你自顧不暇,還想復仇?」
他的視線掃向那隻小兔子,眼底的柔和一閃而過,聲音卻冷冰冰的:
「顧厭,我們合作吧。」
「你要復仇,我要奪權,我們倆目標一致,更何況還有共同要守護的人。」
那雙銳利的視線轉了過來,落在那雙肖似他的眉眼上:
「畢竟,我們倆是兄弟。」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不是嗎?」
懸在空氣中的紙頁錯開一點,露出表格中一張彩印的照片。
極具年代感的大街,聖誕節,雜貨店五顏六色纏繞的彩燈下,是穿著大紅毛衣的年輕女性。
對方蹲在地上,眉眼彎起,扶著身前坐在小木馬上的嬰兒。
褪了色的照片有些泛黃,畫素也不是很高。
他的手指翻開檔案,很小心很小心地碰了碰那張照片,唇線抿直而無聲: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