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對方已經心有懷疑,看出了他的骯髒和卑劣。陸斯言喉結迅速滾動,稠黑的視線掃過那雙微微張開一條縫的溼紅唇瓣,艱難的挪開自己的眼睛:
「你喜歡他?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年幼又可愛的妹妹眨了眨眼睛,手臂撐在欄杆上,託著自己的臉頰:
「沒幾天,他挺帥的,人也有意思,而且送上門來給我玩,不要白不要。」
陸斯言想說兩家的差距太大,想說怕她以後受委屈,又想說要她保護好自己……
可是這些話說來說去,無非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託詞。
每一句以兄長身份開口的勸告,下面隱藏的無非都是不能宣之於人的嫉妒和拙劣。
好一會兒,陸斯言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那席靳怎麼辦?」
這句話來的突兀,他又補上了一句:
「在爸媽和席家人的預設裡,你們大學畢業後是應該結婚的。」
姜梔枝「啊」了一下,聲音含糊:
「再說,再說,我還沒睡他,不用為他負責。」
睡了她就會負責?
某個念頭遊蛇般從腦海中躥過。
陸斯言表情一僵,很快恢復如常,像任何一位為妹妹負責的兄長一樣,語氣平靜的交代著:
「你年紀還小,就算要享受*愛,也要在保護自己的基礎上做好措施。」
姜梔枝「哦」了一聲,大大方方的:
「我知道,生理課老師和媽媽都教過。」
「對了——」
少女的尾音忽然高了一點,過分可愛的臉頰湊了過來,帶著關切:
「剛剛那麼急,是接了哪裡的電話?公司裡出意外了嗎?」
陸斯言眼睫輕顫。
余光中掃過那道高大的身影,門口傳來接連的兩道腳步聲。
三個男人虎視眈眈,餓狼一般覬覦他年幼可憐的妹妹。
可他作為兄長,卻什麼都不能說。
胸口又開始發悶發澀,喉口都連著梗滯般的阻塞。
應該獨當一面的兄長面對妹妹溼漉漉的眼睛,在理智和嫉妒的撕扯中,堪堪露出一點兒毒蛇吐著信子的醜態。
像是常年生長在陰暗潮溼角落裡的藤蔓,在無聲無息間攀爬伸展,直至一寸寸纏繞上來……
帶著某種黏膩的,扭曲的罪惡。
「家裡出了一點問題。」
他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響起,看到了少女放大的瞳仁。
——不過一丁點隨手就可以處理的小事,根本沒必要對她說。
但他還是語氣輕輕的,用一種噁心而體貼的語調,小心的藏住那些不該從兄長內心彌生出的佔有慾,像是與爭風吃醋毫無瓜葛,只是很大度的,平鋪直敘的講著:
「哥哥先飛回去處理。」
「你跟男朋友繼續度假,不用急著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