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們這種家裡有點錢的商人家庭,不過是站在時代的風口上,乘著政策的東風賺點錢,養活自己,貼補家用。」「但他這種階層的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姜梔枝隨口問。
席靳想了想,給她舉了個例子:
「東漢末期的世家大族多出名士,這些名士佔據著優渥的政治階級,經過世代高官或封爵廕庇的積累,成為門閥士族。」
「尤其在東晉時期,這些門閥士族甚至可以左右統治者的更替。」
「皇帝是臺前的皇帝,門閥是幕後的皇帝。」
「不管臺前的人變幾波,他們這些人都穩坐釣魚臺,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捧出新的統治者,一旦情況不對,便乾脆利索臨旗易幟,冷血到拋棄故友也是常見的手段。」
他說的神神秘秘,姜梔枝聽了一耳朵,興致缺缺。
「一年多以前,顧家收養了一位乾兒子,不過那張臉長得跟顧仁康相似點太多,誰都知道是他親生的。」
「現在那位顧家太子爺正跟這位二少爺打擂臺,裴鶴年跟顧聿之交好,不管是為了昔日情誼還是利益交換,他一定會跟對方達成同盟,去對付那位二少爺。」
突轉的話題引到了熟悉的人身上,姜梔枝豎起了耳朵。
「到後面局勢白熱化,肯定要有人付出代價。」
「枝枝,我們不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所以不要往他們那個圈子裡面摻和。」
姜梔枝胡亂「嗯嗯」了兩聲。
來不及了,她已經不小心摻和進去了。
甚至比原來想的更刺激。
上趕著給她做男朋友的殺手哥和送上門來給她玩的頭牌哥竟然還是朋友。
人生真是太風雲莫測。
她抬頭看了席靳一眼,對方停下腳步,碧藍的眼眸注視著她:
「害怕了?」
「咱們不怕,」
席靳摸了摸她的頭髮,自顧自接上了後半句話:
「就算你真的招惹了他,哥也會努力幫你擺平。」
「萬一真的擺不平,那我就帶著你偷偷溜出國,去丹麥,去瑞士,去你小時候童話書裡總是津津樂道的地方,去哪裡都可以,我們倆去週遊世界。」
「玩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或者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幾隻像布丁一樣的可愛小狗,生一堆孩子……」
姜梔枝去捏他的臉:
「要不要臉啊小席,誰要跟你生孩子,你想得美!」
身形高大的青年微微俯身,方便她的動作,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
「我倒是想給你生,這不是不能嗎?」
「我要有這個條件,就一口氣給你生10個8個孩子把你套牢,讓你再也沒有機會去外面拈惹草。」
姜梔枝把他的手拍開:
「行啊,等你什麼時候肚子裡能爬出來我的孩子,我就讓你當大老婆!」
席靳不滿意了,非要讓她提一個更好實現的。
兩個人吵吵鬧鬧了好一會兒,再次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姜梔枝已經換好了漂亮的白色布連衣裙,裙襬到大腿中間的位置,a字的版型,隨著奔跑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柔軟的髮絲編出了兩個長長的麻辮,髮絲扯出蓬鬆弧度,在金燦燦的太陽裡發出橙紅色的光芒。
席靳左手給她拿著草帽,肩膀上背著背包,右手拿著小風扇和驅蚊液,大步在後面追著。
夏日的南法莊園美得像一幅畫,二樓的小陽臺上,穿著銀灰色襯衫的男人抿了口咖啡,看著那道跑遠的人影,微微勾唇。
片刻後,身後有腳步聲響起:「裴總。」
長身玉立的男人應了一聲,隨手將咖啡杯放下,
「走吧,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