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手電筒的光照了過去,隔著柵欄式的房門,裡面的人迅速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聲音卻明顯高了幾分:「沒看到地震了嗎?開門!快點開門!」
她拿著東西砸著門,卻見那束光卻像是檢驗一般在她臉上照了照。
沈霜眯了眯眼睛:「顧聿之?」
拍在門板上的手動了一下,她忽然改口: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
「我改好了!我什麼也不要了!你把我放走,我老老實實出國,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這裡太危險了!怎麼就地震了?會死人的,你快開門,然後我們一起逃出去!」
她情意懇切,隱在手電筒光後的高大身影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
沈霜眼底一喜,正要繼續示弱。
卻見男人的手臂從腰後抽了一下,黑洞洞的槍口穿過手電筒的光,對準她的方向。
被困在房間裡的女孩表情一僵,
「你要殺了我?」
她兩隻手緊緊握著柵欄,表情很兇,唇角卻勾起了一點弧度: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顧聿之,你真以為自己能幸運到每一次都脫險?還是以為你們能一次次抓住我?」
她唇角的笑意放大,帶著某種志在必得:
「別這麼衝動,大哥。與其殺了我放我回去,讓我再回來繼續報復你們,還不如我們談和——」
「我要10個億,我會出國,不會再打擾你跟嫂子。」
「反正你們心裡也清楚,殺了我,我一定還會回來。所以才把我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關到了現在。」
地震的猛烈晃動伴隨著雜物的滾落聲,刺眼的手電筒光線也跟著搖晃。
身形高大的男人卻巍巍如山,聲音都格外平淡:
「確實,在處理你的問題上,著實讓我很棘手。」
他這麼平靜,柵欄裡的女孩卻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推演枝枝所謂的任務,那幾個接替了你意外喪命的任務者,還有憑空消失又出現的你。」
「他們口中,這個世界失去了所謂的位面之女,世界劇情崩潰無法穩固,所以連續投入幾個任務者未果,最後才找回了我的枝枝。」
「而明明最好的選擇,就是將你這個偷竊者和枝枝靈魂互換。」
「明明有最簡單的做法,可是那個所謂的系統卻捨近求遠,做了最囉嗦的選擇……」
劇烈的搖晃中,面容英俊的男人輕輕笑了一下,嗓音幽邃。
剛才還在提著條件的女孩只覺得脊骨都開始發麻,整張臉褪去血色。
「是不是這就意味著,那些所謂的高維文明,也不能左右這個世界的法則?」
疑問的語氣,聲音卻格外篤定。
沈霜抓在門板上的手指驀然收緊。
光影后的男人輕輕笑了一聲,帶著某種嘲弄:
「你的第一次死亡,是裴鶴年出手?又或者是我?被你折磨的陸斯言?或者忍無可忍的席靳?」
「我們這些外力因素殺不了你,只是送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所以你才可以捲土重來,繼續作惡。」
門內的女孩沒有吭聲。
「這也是你剛剛那麼激動,要跟我談判的原因。」
外面「轟隆」一道驚雷,劇烈的坍塌聲傳來,整個地面都在震動,傳入每一個人的耳鼓膜。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異能者,無非是比普通人厲害一些。在這個世界的法則面前,你的異能不過蚍蜉撼樹——」
「砰」的一聲,子彈擦過她的耳朵,打到她身後牆壁的黑匣子上。
創面受力點浮現蜘蛛般的網紋,又隨著「砰」的一聲槍響,飛濺到各個方向。
玻璃窗炸開,用作氣體交換的管道年久老化,發出一聲輕響,像是末世的第一個寒潮結束時湖面上冰塊碎裂的「咔嚓」聲。
沈霜猛然回頭,耳朵在嗡鳴。
「我確實不會殺你,不過這一次,你真的要死了。」
男人沉靜的聲音傳來,帶著某種死神降臨的危險:
「外面在地震。」
他平靜的陳述著,伴隨著地下室的晃動和震耳欲聾的倒塌聲,無孔不入的鑽進她耳朵裡,像是絞緊的麻線:
「坍塌,暴雨,缺氧,這才是真正能殺死你的,所謂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