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枝三兩步拿了鑰匙,開啟了鎖。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開啟,裡面黑漆漆的。
隱隱約約的焦糊味傳來,她試著去開燈,又聽到「啪」的一聲,線路好像燒壞了。
「小陸?」
借著隱約的光線,她看到了一個隱隱綽綽的人,躲在角落裡。
走廊裡的光伴隨著月光打在門下,打出一小塊弧形區域,分出光和暗的距離。
姜梔枝邁了進去,朝著裡面的方向走去,終於在那個模糊的人影前蹲下,聲音很輕:
「小陸……」
少女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髮絲,對方終於動了動,撲進她懷裡。
聲音很悶,有些啞,蝴蝶羽翼一般撲在她耳側,纏繞著她:
「大小姐……」
姜梔枝拍著他的後背,身上的襯衫有些單薄,入手是冰冷的濡溼:
「我在。」
她抱著懷中人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的幫他順著氣,格外有耐心:
「是身體不舒服嗎?我才看到影片,看起來好像狀態不是很好,到底是怎麼了?」
青年的手臂收得很緊,抱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馬上就不疼了。」
借著手機一點隱約的光線,陸斯言一張臉白的嚇人,沒有任何血色,連唇瓣的顏色都是寡淡的。
姜梔枝心底一驚。
細長的手指落在青年臉側,輕輕動了動。
青年纖長的睫羽垂了下來,在燈影的照耀下與打在眼下的陰影交織,烏泱泱的。
烏髮雪膚,脆弱又倔強,
「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姜梔枝:「什麼毛病?」
光線幽暗的房間裡,陸斯言抱她抱得很緊,高挺的鼻樑蹭在她懷裡,聲音有些含糊:
「算胃疼。」
「什麼樣的胃疼這麼嚴重?我帶你去看醫生。」
「沒關係,忍一忍就好了……」
似乎是怕她不信,陸斯言又補充了一句:
「不是什麼嚴重的大毛病,是以前留下來的後遺症,受到的刺激大一點兒就可能會復發,最近應酬比較多,吐過幾次,胃藥也有一直在吃著,本來以為今天沒問題的……」
他說著話,汗涔涔的額頭濡溼了少女指尖。
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陸斯言後背都在冒冷汗。
姜梔枝想不明白,「你的藥在哪裡?」
「藥沒了。」
陸斯言聲音很輕,小口小口的吐著氣,趴在她懷裡,像是某隻汲取溫暖苟延殘喘的小獸,貪戀的呼吸著關於她的氣息,
「昨晚打架的時候弄丟了,沒有再買。」
「沒關係,大小姐,我已經習慣了。」
「其實沒有那麼疼的,」
他就這樣緊緊的抱著她,聽著少女清晰的心跳聲,連細顫的尾音都帶著某種幸福:
「以前最疼的時候,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還要罰跪,被打,在雪地裡站到半夜……那樣的情況都捱過來了。」
「可是大小姐來了,大小姐會抱著我,本來沒有那麼疼的……」
陸斯言似乎是笑了一下,湊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下巴:
「或許是這具身體知道自己會被心疼,所以連人都跟著嬌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