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年高大的身影背對著他們。
膚白貌美的少女輕輕抿了抿嘴巴,迅速抬手,摸了摸陸斯言的頭髮,
「我已經沒關係了,陸斯言。」
「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我,而且我跟你三叔之間也算扯平了。」
像是說悄悄話一般,她微微傾身,拉近了跟對方的距離,
「你三叔進醫院的事,是我乾的。」
「他衝我噴了那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打傷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們倆現在已經扯平了。」
「陸斯言……」
她的聲音又軟又輕,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不要因為我跟你的家裡人吵架,他是你的三叔,是你爸爸媽媽的兄弟,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而且我也想了想……」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慢,纖長濃密的睫羽在夕陽中抬起捲翹的彎:
「可能從家長的角度來看,我們的關係也太奇怪了吧。」
「媽媽那麼疼愛我,尚且理解不了,從你三叔的角度來看,我大概會更過分——欺負你,讓你留了滿身的疤,跟你關係曖昧,卻又給不了你任何承諾。」
「可能他也覺得你被我哄騙了,所以才想讓你看清我的真面目,然後離我遠一點……」
少女細軟的聲線帶著能讓人內心安定的魔力,清澈的杏眼倒映著他的身影,甚至還摸了摸他的頭髮,
「小陸,其實你那麼優秀,你——」
「啪嗒」一下,一滴淚水砸在了她腿上。
身形瘦削的青年半跪在她腿邊,昳麗的臉龐年輕又貴氣。
一身精緻的黑色西裝,闆闆正正的黑色領帶,黑色碎髮,皮膚冷白,像是不世出的世家貴公子。
可他就那樣跪在她腿邊,靜靜的看著她。
任由淚水從眼睫滾落,瞳仁漆黑,眼眶赤紅:
「又不要我了嗎?」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軟紅的唇瓣緊抿著,肅冷又倔強,
「我又讓你煩心了嗎?我不夠聽話嗎?我要的很多嗎?」
他聲音暗啞,漆黑的眸底盪漾著水痕:
「我讓你為難了嗎?」
「不是,你別哭啊……」
姜梔枝不知道自己怎麼兩句話又把人弄哭了,纖細的手掌落在青年臉上,替他抹掉那些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的淚水。
陸斯言的五官本來就精緻,這樣眼眶泛紅,眼含水痕盯著她的模樣,越發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什麼影視劇裡玩弄了別人又不負責任的負心漢。
陰鬱而漂亮的臉,倔強而清冷的視線。
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裝,跟個小王子一樣,可是卻整個人都快碎了。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哭啊……」
帶著熱度的指尖捧住了青年的臉,少女的呼吸伴隨著灼熱的玫瑰香氣灌入口鼻。
連淚水都被小心翼翼的拭去,聲音又輕又低,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黑色小兔身形不穩,在姜梔枝腿上踩了踩。
一道身影驟然落了下來,是去而復返的裴鶴年。
一張俊臉沒有什麼表情,挑剔的看著跪在地上掉眼淚的青年,
「還沒演完?」
話音剛落,灼熱的眼淚再次滾落,燙到姜梔枝的指尖。青年冷冰冰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指尖,眼裡含著淚水,微啞的聲音在說出口的瞬間有種微微的阻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