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的男人被她逗笑了,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我哪裡捨得你吃糠咽菜,小乖?」
「你的生活品質降低一點兒,老公就該以死謝罪了。」
男人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帶著某種無奈的縱容,
「戀愛腦的人設不適合你,小祖宗。」
「回家吃飯,你愛吃的都有,馬上就出鍋了。」
汽車在馬路上疾馳,樹蔭盡數後退。
她愛吃的那家餐廳過年不營業,裴鶴年說聘請了對方的廚師到家裡做飯。
裴鶴年常年居住的獨棟地處幽靜,放眼望去,也帶著一片生機盎然的綠幽幽,汩汩的水流從橋下滑過,不遠處還有幾隻小鹿在吃青草。
汽車駛進停車區,戴著銀邊眼鏡的趙助理已經早早恭候,順手接過來姜梔枝手裡提著的咖啡:
「姜小姐,先生在射擊場等您。」
姜梔枝點了點頭,跟他上了另一輛觀光車。
這邊的別墅面積很大,只是這一路看過來,拿自家的別墅跟它比都折辱了它。
倒是顧家老宅能跟它比一比,但兩者給人的感覺還不一樣。
顧家老宅威嚴華麗,是歲月史書積澱下的遺蹟,雖然賞心悅目,但是住在裡面,總會讓人有些緊張。
但腳下的這片土地要更自由許多。
山脈,田園,馬場,還有悠閒啄食的丹頂鶴,河湖泊裡靜靜停泊,宛如一幅油畫的天鵝……
有錢人,好可惡。
姜梔枝手臂撐在觀光車上,默默感慨著。
「姜小姐,先生今天有客人。」
趙助理的聲音猛然響起,帶著某種欲言又止的提醒。
陽光下,唇紅齒白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像一時之間並沒有理解他說了什麼,反而為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裴鶴年今天心情怎麼樣?」
趙助理想了想,嚴謹回答:「跟昨天一樣。」
姜梔枝:「那他昨天心情怎麼樣?」
趙助理思考再三:「先生每天的心情都差不多,很少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趙助理回答完,又覺得自己有點敷衍。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的看著姜梔枝:
「但是姜小姐來了就不一樣了。」
「姜小姐一來,先生肯定就開心了。」
這句話似乎給了他自信,他又斟酌了另一種表達方式,語帶欣慰:
「先生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那麼開心了!」
姜梔枝:「……」
姜梔枝拍了拍他的手臂,「少看點短劇吧,趙助理,你都快醃入味兒了。」
一路上氣氛輕鬆,觀光車在射擊場停下。
遠遠的就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身材挺拔的男人穿著黑色長褲,收攏的褲腿下是一雙軍靴。
白色襯衫勾勒出明顯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黑色揹帶收緊,更增添了一分禁慾的美感。
還是裴鶴年夠意思,過年都不忘給她發福利。
姜梔枝腳步聲輕快了幾分,朝著男人的方向邁去,
「老公——」
長身玉立的男人微微回身,將手裡擺弄著的東西隨手放下,張開手臂牢牢的接住了她。
「怎麼這麼急?都出汗了。」
男人的手指蹭過她的頭髮,含情的鳳眸籠罩著她,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
一隻小手趁亂在她胸肌上抓了抓,動作隱蔽,聲調甜甜:
「好帥啊老公,你的腿怎麼這麼長!看得我——」
男人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即將胡說八道的嘴巴。
姜梔枝眨了眨眼睛。
肩膀被對方輕輕扶著,轉向另一個方向。
昨天對著她時兇巴巴的男模哥霍連城,如今同樣黑著臉,正被一隻手銬靠在射擊場的靶子旁,跟旁邊的幾個靶子平行。
姜梔枝的眼睛又眨了幾下。
男人的大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鬆開了禁錮著她的動作。
又將一隻冰冷的槍塞進她掌心裡。
男人寬闊的胸膛貼在她後背處,握著她的手上滑,瞄準了霍連城的方向。
好聽的聲音又低又蘇,甚至還親暱地吻了吻她的臉頰,
「被欺負了怎麼不告訴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