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的光影照射到眼睛,薑母像是突然緩過神來一般,看向自己的女兒,有些不安:「媽媽是不是影響到了你?爸爸媽媽婚姻的失敗是不是給你樹立了不好的榜樣?」
「你可以相信愛情,乖乖。」
「就像你席伯伯劉阿姨那樣,無論是語言的不同還是家庭的阻礙,他們都堅定的要在一起,這麼多年恩恩愛愛,誰也離不開誰。」
姜梔枝愣了一下:「他們不是也要離婚?」
薑母沒明白,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席伯伯年輕的時候就是戀愛腦,他愛你劉阿姨愛的要命,當年在展銷會上驚鴻一瞥,他連人家有沒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就開始展開追求,為了她出國留學,為了她繼承家業……當年從學校裡分開的時候你劉阿姨要說分手,你席伯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冒著風雪站在你劉阿姨門外,足足跪了一下午。」
「劉阿姨爸媽沒有辦法,讓他進了家門。」
「他聽話的要命,又會哄人,非要吵著鬧著跟國內斷絕關係,要做人家的上門女婿,要跟著你劉阿姨的姓氏,跟個橡皮一樣。」
「就看現在,你席伯伯在外面那麼強勢的一個人,回到家裡對著妻子就裝委屈,數落外面這個欺負他,外面那個欺負他,說的全世界都是壞人,非讓你劉阿姨哄哄他……」
「他離了你劉阿姨活不了,你劉阿姨被他哄的服服帖帖,他們兩個整日蜜裡調油,怎麼可能離婚?」
姜梔枝:「……」
「所以乖乖,就算媽媽的婚姻失敗,媽媽也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愛。」
「只是遇見真愛的機率有些小,大家可能遇到了陷阱和欺騙,又或許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來不及分辨,就被推著匆忙走入了婚姻。」
「乖乖,媽媽希望你陽光開朗,希望你對未來充滿自信。你可以大步往前走,如果發現邁出了錯誤的一步回不了頭,媽媽也可以把你拽出來。」
薑母越說越猶豫,握緊了她的手:
「枝枝,你是不是後悔訂婚了?」
她斟酌著自己的說辭,儘量能讓對方敞開心扉:
「你是不是跟聿之這孩子相處的時候,覺得有哪裡不合適……」
「又或者是發現了更喜歡的,更想在一起的人?」
一道長長的身影落在門口,抬手敲門的動作僵在了空中。
房間裡少女的聲線響起,調子很輕:
「媽媽,對不起,我其實沒有想過結婚。」
她的年紀太小了。
13歲的時候驟然被迫從母親身邊離開,靈魂被困在別人的身體裡6年,默默數著斷斷續續的回憶長大,一轉眼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
卻又在不知情的時候,因為任務而繼續走向婚姻。
她想起那雙深邃的,對著她時總是帶著溺愛和縱容的眼睛,濃密睫羽垂了下來:
「聿之哥哥是很好的人。」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對我很溫柔,他從來不會說傷害我的話,總是會溺愛的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女孩,他對我很用心……」
男人修長的指節深深攥入掌心。
重逢的喜悅未退,一把閃著森然寒意的利刃就已經高高懸起,對著他的眉心。
「我不想傷害聿之哥哥。」
她的調子很輕,帶著少女心事的迷茫和柔軟,
「可是媽媽,我好像暫時也接受不了自己進入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