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暗紅色旗袍的薑母拍了拍阿梅的肩膀,示意她換了一批。
姜梔枝一臉乖巧。
母親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嗔道:「長這麼大了,怎麼還總是胡說八道!」
姜梔枝舉手抗議,「沒有長大,我還是媽媽的乖寶寶!」
薑母笑著把她擁進懷中,眼裡溫柔的能流出蜜來,說著最近幾天的安排。
要去哪家送年禮,要和誰一起吃飯,她常穿牌子又上了新款,還有從網上收藏的現在的小女孩喜歡的包包型別,現在的流行又變了,新年新氣象,香薰也要選新的……
兩個人正聊得開心,剛換完果的阿梅去而復返,嗓門很高:
「夫人,大小姐!有客人來了!」
似乎怕人聽到,她壓低聲音在母親耳邊說了句什麼。
薑母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
「看來去選衣服的事,又要推遲一天了。」
母親有事離開,阿梅湊過來:
「大小姐的大姨商秀芝女士,帶著喬顏來了。」
正在吃的姜梔枝「嘎吱」一聲將嘴巴里的果嚼碎,目光如炬,朝著薑母離開的方向就去了。
在姜梔枝的印象裡,她的大姨商秀芝很要強。
大姨比媽媽大兩歲,一路名校畢業,最後嫁給了門當戶對的二代,對方家裡做燈具生意,當時也是數得上名的。
大姨很大方,小時候給她買新衣服,給她買洋娃娃,姜梔枝印象中還有一個超級大的做飯過家家的玩具套裝,也是大姨買的。
只是大姨一家不在a市發展,她和喬顏雖然年齡相仿,但也並不能常在一起玩,只是偶爾逢年過節才能見見。
當時的大姨夫家富裕,印象中的表姐喬顏也沒這麼討厭。
會客廳裡傳來老舊的唱片機的聲音,大姨的聲音也不如記憶中高亢,聽起來有些疲倦,正在跟媽媽道歉:
「……你是什麼為人我知道,你從小心腸好負責任待人真誠,這孩子一聲不吭帶了傷回家,一定是她自己做了錯事不敢說出來,也不知道是給你惹了多大麻煩……」
「這些年家裡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我當年生她傷了根本,一直沒辦法再孕。她爸養在外面的為他生了男孩,讓他們喬家能夠傳宗接代,上面的老爺子老太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女人直接找上門來住進喬家,家裡的傭人當著我的面都叫她太太……」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嘆了口氣,臉頰被枝模糊,身形已然較記憶中更富態:
「喬家做事不講究,正室和外室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只是咱們爸媽早就沒了,我又成了這個樣子,也盼不了誰能為我做主。當時我就想著,那樣混亂的家庭,顏顏一個小孩整日看著,恐怕長大後也要出心理問題,這才託付給了你……」
「秀蘭,我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年,這喬家上上下下的態度我看得明白,除了一點嫁妝,顏顏什麼都帶不走。」
「你是她的姨媽,這些年你看顧著她,比我這個做親媽的都要負責任,當年沒出閣的時候,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幫你多少,沒想到往後這麼多年,又一直在麻煩你……」
「只是喬家不是人過的日子,這些年家裡的生意不景氣,他爸又染上了賭,家裡的那幾座宅子都被他賠了出去。偏偏這兩個月不知道被吹了什麼枕頭風,又或是哪個狐朋狗友給他出的主意,說是要開始做餐飲,做大,做成連鎖,需要搭上門路……顏顏一回家,他們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非要跟對方聯姻,讓她嫁過去。」
「要是對方是個正經人我也不說什麼,也能讓孩子接觸接觸,偏偏那家的二少爺整日的天酒地,又是捧主播,又是交往明星,到處都是他的邊新聞,還沒結婚就已經有了私生子。我這個做母親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嫁過去……」
女人的聲音已經哽咽,枝的掩映中,她扶著沙發扶手的動作一變,身體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秀蘭,我求求你……」
「你幫幫顏顏,你幫幫姐姐……」
「我就這一個女兒,只要她能好,我就是死了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