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君放下杯子尷尬道,「我肯定……不算老道。」
「我看你指定是受到了家裡那位的影響。」陸友道擺手笑道,「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強那樣解決問題的。」
「是……」王文君有些慌亂,與剛剛和主編的對峙完全不同,陸友道隨便幾句話笑著說出,淡然的氣場就足夠壓制住自己,不得不服。
說得誇張些,一定級別以上的領導,談吐之間,彷彿都會透出若有若無的官氣,讓人從本能上產生敬畏,邱之彰、凌晨,陳行遠那些人皆是如此,面對這種級別的妖怪,王文君確實太嫩了。
「換做別的領導,不會聽你說完,你早被直接轟出去了。」陸友道頗有興致地喝了口茶,「下次記得,跟主編說不通,先去找總編,再不行找副社長,這麼點事兒,哪有找我伸冤的?」
「啊……這……」
「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陸友道繼續提點道,「那麼多人看你進來,我若是明瞭你的冤,許了你的願,那今後誰有什麼麻煩不都找我來了?還談何威嚴?」
王文君使勁撓了撓頭,好像確實如此。
「我留下幾句話,你回去慢慢想。」陸友道喝過茶後。泰然說道——
「第一,派你去西部是對你好,也是對林強好。」
「第二。下達這個命令的是我,提出這個想法的可不是我。更不是你的主編。」
「第三,你如果還想做新聞,明天老老實實回西部,我會酌情考慮提前讓你回來。」
「第四,我沒必要得罪你們的主編而討好你,你那些幼稚的理由也根本不值一提,我願意妥協還要感謝你的男朋友。」
王文君木木看著陸友道。這四句話她一句沒聽懂。
「好好想想吧。」陸友道靠在椅背上,溫和笑道,「退一步說,我的位置。完全沒必要為難你,對吧?」
「是。」王文君再也說不出什麼,硬著頭皮問道,「可我剛剛已經跟主編……」
「你覺得職場上能交到真朋友麼?」陸友道問道。
「很難吧。」
「同樣的,也不存在一輩子的敵人。」陸友道放下杯子。「小王,你再不走,別人可要說閒話了。」
「好……」王文君像是抓魚撲空的小貓,委屈地起身,微微鞠躬。「那打擾社長了,我回去……商量商量。」
「好的。」陸友道起身,一面與王文君握手一面笑道,「希望我明天聽到你到達西部記者站的訊息,而非收到你的辭職信,或是撞上怒火滔天的林強。」
陸友道厚重的手掌中,傳來了一股深沉且真摯的感覺,這讓王文君再也無法對他產生敵意,聽到「怒火滔天的林強」,王文君甚至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走出辦公室,王文君的心情好了許多,不知道為什麼,沒達到目的依然會很開心,她一隻認為陸友道對她是噁心的,但好像並非如此,這層壓力沒有了,人都會輕鬆一些。
就這樣剛走到電梯口,主編的身影便不知道從哪裡挪了出來。
「這個……文君……」主編腦袋上有些汗,尷尬地說道,「有些事……我確實有失偏袒……你看,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顯然,主編剛剛看見王文君得意的樣子,心裡有些沒底。社長可是位深不可測的人,幾個月前,自己與韓睿的走得很近,那篇汙衊聯合銀行的報道,自己也有份,若是社長一直記恨自己,借這個機會做文章……他一個版塊主編也是吃不消的。
左思右想之後,主編大人慫了。
王文君看他的樣子,咧嘴一樂。
她充分理解了,何謂欺軟怕硬,主編這種人,才是職場中的常態吧。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王文君心情大好,乾脆賣了個乖,「明天我就回去,希望在春節前能正式調回來。」
「明天?」主編看王文君突然示好,也有些措手不及,他思索片刻後,終是點了點頭,「我全力幫你爭取!這次盡全力!!」
主編自有自己的小算盤,如果王文君明天就回西部了,這就證明自己在這場鬥爭中佔了上風,能下臺階什麼都好說!
王文君自然知道他的算盤,王文君本就不是個爭鋒之人,只是被逼急了而已,外加剛剛已經讓主編掃勁顏面,自己也罵爽了,此時沒了窮追猛打的心情。
女人畢竟是感性的動物,翻臉比翻篇還快!
「春節前哦,還有記者證和職稱。」王文君笑著走進電梯,擺手揮別。
「……」主編看著電梯門關上,愈發摸不著頭腦。
王文君喜悅過後,不禁開始思考起陸友道的話來。
她想來想去,越想越深,同時也越想越怕。
只是因為陸友道身後的那個人,他真的連自己也算進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