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賓都散去後,聯合銀行的人也開始逐步立場,見邱之彰走後,林強才與王文君同眾人道別,去停車場發動車子,跟上了邱之彰。
搞得如此神秘,也是沒辦法的事,林強作為小小的支行長,若是在公眾場合與總行長進行太多交流,不免落人閒話,尤其是將黃光耀夾在中間,難免不產生一些矛盾。因此即便林強與邱之彰的私交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他們卻依然要小心地保護著這個秘密。
隱秘的茶舍中,二人終於得以放下一切架子,輕鬆自在地見面。
王文君與邱之彰先前見過面,此時也不必在做介紹,至於邱之彰的孫女,在慈善晚宴上左串右跑,大家自然也都認識了。
「彤彤,你跟姐姐出去看看有什麼喝的。」邱之彰見二人來了,拍了拍旁邊百無聊賴的孫女。
林強也同時拍了拍女友。
這晚上文君也當真辛苦,陪著陪那的,回去要好好慰勞她。
二人手挽手走後,林強與邱之彰也才鬆了口氣,相視一笑。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邱之彰靠在椅背上,露出了少有的疲態,閉著眼睛擺手道,「什麼事都不讓人輕鬆,好好的晚宴還殺出個成全。」
「該來的總會來。」林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邱老,最近身體是不是……」
「老樣子,吃藥就行了。」邱之彰揉著腦袋道,「人老了。腦子清楚也沒用,身體的各個器官都開始生鏽,很正常的事。」
林強看著他有些心疼,很顯然,邱之彰不是那種權利慾很重的人,他只是現在不得不出手,帶領聯合銀行度過難關。但現在的工作強度,無疑間壓榨著這位老人的最後一絲生命力。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還是別問了。」邱之彰看著糾結的林強,苦笑道。「匯金的人在問。周圍的人在等,連我兒子都在催我退休。這次彤彤回來,也是想借機讓小輩說服我,讓我快些移民過去養老。我知道現在的情況。你就別說了。」
「邱老。我就說一句。」林強看著邱之彰。知勸他沒用,只淡淡說道,「國家興亡。行業興衰,在有些人看來是大事,但相比於自己的生活,相比於自己的家庭而言,又是那麼不值一提。」
「哦?」邱之彰看著林強笑道,「看不出來,你會說出這種話?」
「呵呵,思想總是在變。」林強撓頭道,「有時,我也覺得有責任做很多事,要做大事成大氣。但最近忙了很多私事後,我總覺得,人這一輩子,能對自己好,對自己身邊的人好,就已經了不得了,國家小事,一旦和生活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你這是反.動。」邱之彰指著林強笑道,「不管你是在勸我,還是真有此意,這些話,切莫在外人面前提及。」
「是,自是隻對邱老掏心掏肺。」林強點頭道。
「不說這些了,你放心,適當的時候我會休息的。」邱之彰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雙頰,刺激自己清醒一些,待精神過來後才問道,「雖然很感謝洛詠生,但我還是要問一下,他出手捐助,是本意還是你出言相勸的?」
「他自己提的。」林強毫無隱瞞地答道。
邱之彰眉色一動,立刻追問:「沒有任何附加條件與暗示麼?九億在哪裡都不是一筆小數字了,九億,足夠再建一個微訊大廈了。」
「他說,是一筆投資。」
「投資……」邱之彰抿了抿嘴,思索一番,「嗯……我明白了。」
「我不明白。」林強直言道,「社會聲望的投資麼?微訊需要這個?」
「不,是對我們聯合銀行的投資。」邱之彰望著林強道,「想想洛詠生在論壇上的演講,聯絡在一起看。」
「……」林強沉思片刻,在邱之彰的引導下,思緒像一股涓涓細流,從每一條線索上流過,最終彙集在一起。
「他……」林強其實一直都明白,但並未像此時這樣徹底的明白,「他要做金融?」
「不錯,但他自己做不了。」邱之彰笑著點頭道,「國家對於金融,尤其是銀行業的經營權是嚴格管控的,洛詠生在他的領域再強,也很難鑽到我們這裡。」
「可他的資本……完全可以找小銀行合作啊,就像長城集團那樣,控股一個地方性銀行……」
「那不夠。」邱之彰搖了搖頭,「必須是五大行才能滿足他的胃口,他需要最佳的社會聲譽,最廣的使用者網路,以及最豐厚的資本基礎。他這個人野心很大,就像他做微訊一樣,瘋狂擴張,不給其它人哪怕一絲的生存的空間。那個平臺已經很大了,橫向佔領了包括遊戲,社交等諸多領域,很顯然,他的下個目標是金融。」
「那我們……」
「不知道。」邱之彰未等林強問出來,便直接搖了搖頭,「我老了,眼睛看不清了,也看不遠了,只能看到曾經的事,曾經的人,這條路,我也不知道會結果如何。」
他說著,靜靜吐了口氣,平淡地望向林強:「洛詠生是你找來的,姑且由你你幫我看吧。」
「我會著重關注。」
「真是麻煩你了。」邱之彰笑道,「你看,連戰略發展部的事你也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