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座次站位如同房產市場一樣,越靠中心越值錢。
第二排中,兩位副行長錢渤與張任居攜妻居中,這是無疑的,令人驚奇的是,在他們邊上的二人與以往有些不同,這次左手是東區支行長祝豐山夫婦,右手是辦公室主任何茜夫婦。
由此不難推測,祝豐山是這一年業績最優秀的中層幹部,而何茜是黃光耀的心腹。
再邊上的安排,更是有趣,向外一層,右手是公司業務部的主任,左手竟然是龍源支行長林強「夫婦」!縱觀這龐大的迎賓隊伍,林強小兩口幾乎是唯一沒有白髮頭的人了。
龍源支行,其進步再快,也不過是龍源支行而已,最多相當於1/150個金融街支行,1/200個朝東支行,1/300個西區支行,或者1/400個東區支行。
可這裡的領導,竟然站在了僅次於祝豐山的中層領導位置!
有人覺得是邱之彰安排的,有人覺得是林強耍手段抱上了黃光耀的大腿,也有人覺得是林強出賣了自己的菊花……
但這都不重要,事實是,林強偏偏就站在這裡了。
那個在數月前,被信達騙貸事件纏身人,被總行長邢禮視為眼中釘的人,站在這裡了,風雨過後,他非但沒倒,反一躍而起,站在了這個旁人需要半生努力,才有機會靠近的位置。
當然,目光也不僅僅集中在林強身上,他一直血藏的嬌妻也是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文君為這次晚宴特意買了套得體淡粉色短款小西服,套在白色連衣裙外面,頗為輕鬆俏皮,也不失體面,同時跟林強的米色西服剛好搭調,從美感上給人十分般配舒適的感覺。憑他們二人的審美經驗可做不到這點,林強是提前拉來甄甜幫忙挑選的衣服。那日他見過甄甜選衣服的科學與幹練,信得過她。
王文君本對此頗有微詞,但待二人衣服搭好後,自覺十分亮眼,也便消退了那層顧慮。
這二人淡色服侍夾雜在迎賓隊伍裡,無疑增添了不少活力,摻乎在一水兒的黑西服中間,也非常無辜的成為了目光的焦點。
祝豐山彷彿感受到了周圍目光的不善,默默轉頭看了看林強,現在林強的臉上。已不僅僅是那股子衝勁兒。更多的穩重與老練磨礪而出。這兩個月對他來說,恐怕相當於常人20年的經歷吧。
「沒想到啊。」祝豐山靜靜笑道,「才兩個月,你就要踩在我頭上了。兩年後,這還了得?!」
「噓……」林強趕緊做出收聲的手勢,「boss就在前面,讓他聽到我還活不活了。」
哪知黃光耀也是沒溜,竟然耳朵一抖,回過頭來:「加油啊林強,不想當董事長的職員不是好士兵!」
周圍人皆是乾笑一番,搞得林強怪不好意思的,讓大家感覺自己像個愣頭青。
不過就眼前看來。黃光耀今天心情不錯,這麼沒道理的玩笑話都說的出來,這個玩笑過後,也讓周圍人皆掃除了對林強與黃光耀關係的疑慮,在首排的邱之彰更是默默鬆了口氣。看來這兩位大爺相處的不錯。
然而邱之彰並未回頭,只靜靜挺立。
現在邱之彰的樣子,也許只有林強和錢渤才能品出來。
這段時間,各忙各的,由於種種原因,林強基本沒有跟邱老見過面,此時一見,總覺得他像一張老舊羊皮紙,像是經歷多少年的風霜,褪了色,皺了面。
只有這時,人們才會突然想到,他已經是一個70多歲的老人了,卻還承受著銀行董事長這樣級高強度的勞動。
一席頗為違和的少女嗓音打破了林強的思考。
「爺爺,這就是林強?」邱之彰身旁的少女回過頭來,盯著林強,眼鏡一眯,抿了下嘴,「看樣子普普通通啊。」
「彤彤,別亂說話。」邱之彰咳了一聲,拍了下孫女,「要不是非要帶家屬,我才不會叫你……」
「哈哈。」
周圍人又是輕鬆笑了起來。
旁邊年邁的監事會主席藉機道:「邱董,掌上明珠,不跟我們介紹介紹?」
「哎……壞事精一個。」邱之彰終於笑了,並非銀行家虛偽的微笑,而是老人慈善的微笑,他領著孫女轉過身來,衝眾人道,「我一個老頭子,怕孤身一人壞了氣氛,這幾天孫女正好回國,便乾脆叫她來了。」
邱之彰說著,拍了拍孫女輕聲道:「來,彤彤,跟叔叔阿姨問個好。」
只見這小麥色皮膚,長卷發,身著黑色短款西式舞會裙的少女衝眾人隨手一揮臂,用紐約腔說道——
「hi!all!」
「這……」邱之彰又輕輕給了孫女後背一下,「說人話!」
「哎呦,老邱,你聽不懂,別人又不是聽不懂。」小姑娘揉著後背埋怨道。
「哈哈哈哈哈!!」眾人又是大笑不止。
「挺好的,多有活力,今晚是輕鬆自由的,這樣蠻好,叔叔阿姨那麼叫太沒勁了。」監事會主席帶頭問道,「我聽邱董唸叨過,邱曉彤對吧?今天得有……二十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