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長,先聽我說完……」嶽千里悉心勸道,「你之前讓我私下說些你的壞話,我說了,還真的有些效果。」
「嗯……」林強這才定了口氣問道,「怎樣?」
「剛開始他還是隨便附和,後來好像忍不住了,每次我一開話頭,他就滔滔不絕。」嶽千里搖頭道,「總之都是些看不過你風格的話,我個人感覺,嫉妒多一些,他畢竟資格老,年齡大,老被你這麼管著肯定不服。」
「這人,太不老實。」林強壓著氣罵道,「他要機會,我給他機會,讓他去做,現在又陰奉陽違,自說自話,讓我怎麼管是好?」
「林行長,再多的事情,我也問不出來了。」嶽千里皺眉道,「但我總感覺,他辦不成這事,不是能力問題……」
「嗯。」林強自然知道這不是能力問題,現在他有些後悔信任這個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有些人根本就不該給他機會。
現在自己反而落於被動,距離年結只有幾天了,臨陣換將不免倉惶。
但若是不換,恐怕此役必敗。
林強思索再三,最終衝門外喊道:「小棗,幫我把惜君叫來。」
林小棗永遠在門外守候,當即應了,趕緊一路小跑下樓。
嶽千里瞠目驚道:「林行長,要換他?」
「不換不行了,這逼玩騷玩過了。」林強衝嶽千里問道,「微訊的門你都認熟了吧?」
「嗯,沒問題,我跟那邊幾個人處的不錯。」
林強笑道:「你這人,跟誰都能處的不錯。」
「人隨境變。」嶽千里輕輕點了點胸口,「唯性不移。」
「說的好啊!」林強只感覺這話不像是嶽千里這歲數人能說出來的,境況與外界不斷地變遷,人不得不隨之改變偽裝自己,唯有本性,只有自己知道。
他大臂一揮,直接說道:「下週一,你跟莫惜君去跑這條線。你聰明,我承認,但經驗尚淺,凡事聽莫惜君吩咐去做。」
「一定。」嶽千里美滋滋一笑。「惜君姐也是學姐,我們路上有的聊了。」
此時的魏航,還不知道自己在下一週將會面對何種慘劇,他只匆匆來到北邊一處餐廳,與人私會。
不必多想,會的人也必是肖東海。
「情況怎麼樣?」肖東海為魏航斟上茶水,頗為期待地問道。
「暫時拖住了。」魏航此時壓力是真的很大,完全不是裝出來的,「越到後面,越難拖。再這麼下去。我怕林強要換人了。」
「他沒工夫理這事了。更大的麻煩就要來了。」肖東海呵呵一笑,「你再撐一個禮拜就好,把微訊的專案壓到明年,其中好處你我皆知。」
「肖行長……」魏航握著杯子道。「你說林強馬上會有麻煩,但我看他……還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呵呵,麻煩可是不會寫在臉上的,你放心,一切盡在掌握。」肖東海靠在椅背上,雙手架在後腦勺,「只待年一過,那些事給他捅出來,他背景再硬。也該滾蛋了。到時候,龍源順理成章入我朝東,你立刻下手拿下微訊,大功自然全記在你頭上,你順勢便能提成支行長。我朝東成績也直接猛竄。」
「真是大快人心!」魏航神色一凜,想象到往後的日子,他頹喪的瞳中也是閃過一抹瘋狂,「還好肖行長提前聯絡我,讓我知這重事情,不然我怕是要老老實實年底之前拿下微訊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肖東海拍了拍魏航,「那船早晚沉了,現在未雨綢繆,對你來說也是明智之選。最後一週,可一定要守住。」
「就這麼幾天了,換林強自己來也沒戲了。」魏航得意一笑,突然想到一個人,轉而問道,「對了,肖行長,最近有個實習的小夥子跟我一起跑業務,人挺聰明,很討喜,也識大局,我看將來,藉著拉來微訊的機會,直接把他招了正合適。」
「這個好說,將來的微訊團隊肯定需要更多的人。」肖東海一口答應,搖晃著手指道,「將來的微訊,可就是你的了。」
魏航滿意一笑,想著能借自己成勢的東風,順道給情投意合的小兄弟爭取些好處,心裡還甚是美哉。
然而那小兄弟絕非他想的那麼單純。
林強將莫惜君召來,向她與嶽千里安排好工作後,正要離去,卻聽門外叫嚷起來。
「林行長在開會,你稍微等等!」這是林小棗的聲音
「不行,就現在,打了十幾個電話也不接,等不得了!」顯然,這是路必達的聲音,「你快讓開,不然我直接衝了!」
路必達看來已經急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了。
林強一樂,衝面前二人道:「你們走吧,我得應付那傢伙了。」
二人會意,也不多問,這便開門離去。
大門開啟,路必達可算抓住林強了。
「你給我個解釋林行長!!」路必達一把便要扯上林強的領子。
林強卻輕輕一讓,推著路必達進門,順便用腳後跟撞上房門。
「曲老闆,我解釋,我這就解釋。」林強借勢將路必達按在沙發上,盡力演繹出愁容,「他媽的,一到年底,哪裡辦事都慢!!我都玩命催了,那邊補丁還是沒下來!」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路必達坐在沙發上,已經快急哭了,抱頭哀嚎,「林行長……你知道那幫高利貸有多可怕麼?……今晚,今晚他們又要來收利息了……」
「曲老闆,再等三天,三天內絕對搞定!」林強同樣愁眉苦臉道,「這事我也砸了不少關係進去,我話放這兒,搞不定我就不在聯合銀行混了!」
「絕對搞定!絕對搞定!!」路必達苦著臉看著林強,已不知該如何措辭,「你說了多少次絕對搞定,從月初道月末,再拖可就是明年了。」
「曲老闆,拖到明年你無所謂,我損失可就大了!」林強猙獰道,「不瞞您說,我明年年初就要付200萬買房,我可等不起,真拖到明年,死的是我。」
「這……倒是……」路必達瞪著林強,也不知該如何催促,「你說吧,到底怎麼辦,我這邊一天七萬,這損失誰賠我?」
「這個我幫你想好了。」林強心一橫,揚言道,「咱們這筆完了不算完,等明年,我再幫你搞幾次,不通過他項權證的話,貸款下來不是要過你的手麼?你中間握些日子,我幫你搞賺錢的短線理財,賺到一筆後你再支付給開發商,一點一點搞幾次,損失很快回來。」
「可不用了!!」路必達趕緊起身擺手道,「我這次完了再也不敢了,我只求林行長你快些搞定這筆,我天天給你燒高香。」
「放心,放心。」林強再一次鄭重承諾,「三天後,必放款。」
路必達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現在自己的小命兒可掌握在林強的手裡。
當晚,他不得不再次支付了50萬,高利貸的人馬才肯離開他家。
從肖東海那邊貸來的錢,頃刻間沒了小一半。
在林強的精心策劃下,一個人連上一個人,漸漸被套牢,越來越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