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搖頭興嘆:「這真攔不住啊……主任。」
大堂角落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頭發不多的老人,他穿著老式的黑色西服,看起來有些土氣。這個人像植物一樣軟塌塌地靜止在那裡,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動作。甚至連喘息都感覺不到。
林強靜靜做到他對面,也沒有引起他的一絲波動。
「十叔?」林強抬手晃了晃。
十石沒答話。
林強無奈,只得一掌拍在他肩膀:「十叔??」
「嗯?!」十石這才一驚,望向林強,「你是……」
「我們見過的,我是十月同學。」林強伸出右手笑道。
「哦,對對。你也是銀行的。」十石也忙伸手相握,感受著林強掌間的厚實,不禁嘆道,「呵呵,多少年了,沒跟人握過手,這感覺真不錯。」
話罷,他連忙起身。乾巴巴說道:「我就是過來遛彎的,沒事了,我先走了。」
「再坐坐。」林強笑道,「十月和阿姨都在找你,出去更容易被發現。」
「…………」十石面色一窘,驚道,「你……怎麼……」
「十叔。自己人。」林強再次雙掌握住了十石的手,「我,真的是自己人。」
「……我還是走吧。」
「你走了,成家就得意了。」林強神色一凜。直言道,「實不相瞞,我跟成家也不對付。」
「你……都知道了啊……」十石長嘆了一口氣,「哎……我也清楚,自己什麼都不是,跟他們大集團置氣,連個響兒都沒有……但至少,不能讓老婆閨女再跟著我受罪。小林,你也是男人,你懂的吧。」
「懂,當然懂。」林強扶著十石坐下,「這點上,十月跟您一樣,倔的要死,什麼苦都自己兜著,不想給人添麻煩。您聽我講講十月的事,也算幫您瞭解一下女兒,完了以後咱們再各奔東西也不遲。」
「……」老人眼眶有些酸,想著欠女兒那麼多,最終還是坐下了。
林強坐在十石身邊,開始講起了十月的點點滴滴,從大學初次見面,到交往,再到分離,直至她回國。
十石聽得驚歎連連,時而微笑,時而嘆息,真是的,連交過一個男朋友自己都不知道。
自從生病之後,女兒也很少與自己交心了,她變得十分要強,很少依賴別人,這一點讓十石很心疼,也很無奈。但林強嘴裡的那個十月,是一個充滿活力與自信的姑娘,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都是那麼的真實,這讓十石回憶起那個開朗快活的女兒,脾氣和自己一樣倔的女兒。
不覺間,十石已經愴然淚下,過往越美好,面前的現實也就越殘酷,他無法想象十月委身與成強在一起的樣子,掐著自己的褲子低聲泣道:「閨女……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那更要好好活下去。」林強借勢勸道,「我們幾十個同學已經湊夠錢了,只要您的病好了,十月也就好了,一切都好了,這是兒女孝道,天經地義,您完全不必多想。」
「……」十石擦了把老淚,盯了林強半晌,最終嘆道,「小林,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別瞞著我了,什麼同學會基金,都是你們商量好糊弄我的,那根本都是成家的錢。」
「什麼?!!」林強大驚,立刻從包中掏出合同,「這個,您看清楚,幾十個同學簽字的,合同不會騙人。」
十石只擺了擺手:「也難為你們做到這一步了,叔叔謝謝大夥兒……」
「等等,我現在可以打電話給十幾個同學確認。」
「叔叔領了你們的情了,十月有你們這麼多朋友。我很高興。」十石嘆道,「成全都告訴我了,這都是你們串通糊弄我的。」
「狗屁!」林強破口大罵,「成全個狗東西又耍什麼損招了?!!」
林強沒抑制住音量,聲音太大,搞得整個大廳都震出回聲。
大廳中的人都是一愣,向角落望去。
大家見是林強。也是面面相覷,搖了搖頭,該幹嘛幹嘛。
林強打都打了,再補罵兩句,貌似也不算什麼。
能在薊京銀行總行大廳,如此侮辱他們董事長。還沒人敢攔的,恐怕也就是林強的。
「十叔,你聽我講清楚。」林強知道現在不是憋著十月冤屈的時候了,已經到這一步,必須讓十石瞭解一切才能解開心結。
從十月為什麼回國,到成全以借錢為由,半強迫她出任自己的秘書。再到以治病為由,企圖霸佔十月,直至同學會籌出欠款,幫十月脫離苦海,林強了個清。
十石瞠目結舌,這與成全所述的完全是兩件事。
難道自己被耍了?
還是林強現在編了一個長長的故事?
「不信對吧,我有辦法。」林強掏出手機,開啟公放。「我現在跟成全對話,您聽好。」
他自然不知道成全的號碼,但撥袁冠奎的絕對沒錯。
好在袁冠奎還是接了,他也十分不明白這時候林強來什麼電話。
「喂?」
「叫成全接電話。」林強直接開口命令道。
「林行長,我聽不明白啊,你找成總,打我電話幹嘛。」
「少廢話。我知道你們在一起。」
「……」電話那邊停頓片刻。
終於,成全接過了電話。
「這麼著急又來聯絡我了?」成全在那邊得意地笑道。
「少廢話,你對十石做什麼了?」林強直接問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裝什麼?你用長城集團的信封放支票,不就是為了讓人看的麼?」林強破口大罵。
「哦?這你都知道?」成全無奈笑道。「只是巧合吧,發生什麼了,我能幫忙麼?」
「殺人要償命的,成全。」
「少跟我這兒廢話!」電話那邊大罵道,「今天的事沒理你,還給你臉了?!你當我傻麼,開著電話錄音勾我說什麼莫須有的事情?狗急跳牆了啊你!」
林強停頓半秒,已有定奪,向十石使了個眼色,而後衝電話道。
「十月現在很急,他父親不知去哪裡了,想動用你家的資源尋找,這忙幫不幫?」
「我家的資源?我家的資源是給你們這麼亂用的?」成全大笑道,「林強,我跟你說清楚了,這事跟我沒關係,就算有關係,我也不可能動用我這裡的人力,你有時間,還是快點出去找找吧,興許還能在病發前救回來。十伯心態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就算找到了,最好也直接送精神病醫院。」
十石聽著,已經百爪撓心,更是悔恨不已。
電話裡的那個成全,哪裡是要幫著十月脫離苦海的孩子?根本就是一個惡毒的滾蛋。扯上那麼哭著勸自己,回過頭來又這麼唾棄自己。
十石一把搶過電話,大吼道——
「成全!!你們父子,都是混蛋!人渣!畜生!!!」
十石這一罵憋了太久了,足有十幾年的長度。
他的罵聲完全超越了林強,這是發自肺腑的罵,發自內心的罵,用生命在罵,用靈魂在罵。大廳中的人都止住腳步,茫然地望向這位老人,兩個警衛也是忍無可忍,快步走來。
當然,林強一定有辦法暫時攔住他們。
「十……十伯…………」電話那邊,成全完全啞了,「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成家做到這步還不夠,還要害我們家破人亡!!!」十石怒吼道,「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們集團大門口,讓全中國人看看,你們成家都是什麼東西!!!」
話罷,他一把將電話砸在地上,原地喘氣粗氣。
林強哭了——
我日,剛買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