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行遠

十月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突然像小貓一樣。側身躺在了他的腿上,手掌扶在林強身上,像是家貓的爪子,溫和而又賴皮。

此時,辦公室一群人也趕到這裡,同樣瞠目結舌。

在安保主任的催促下,一堆人終於將成全抬上擔架,擁著他出去。

待送走成全後,安保主任看著這一屋子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說道:

「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出去請示一下。」

「我跑不了,每個人都知道我是誰。」林強撫摸著靜靜躺在自己腿上的十月,只隨口道。

安保主任又是嚥了口吐沫,這傢伙太霸氣了,他只感覺自己自己那幾年兵白當了。

「咱們到門口等吧。」鄭帥擁著莫惜君向外走去。不忘衝安保部的人說道,「幾位,我們跑不了的,讓他們安靜安靜吧。」

安保主任看了看四周,最終還是帶人出去。

林強想不到,與十月這樣獨處的時光,竟然是在成全辦公室中完成的。

他們明明都憋了一肚子的話,滿腔的情要彼此傾訴,此時卻誰都不想開口。

他們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互相望著,滿是靜謐與祥和。

這樣的舒適持續了很久,直到林強滿含歉意地說道:

「險些來晚了啊。」

「不,是我的問題。」十月已經擦乾眼淚,靜靜道,「是我自己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不是別人,是朋友。」林強嘆道,「朋友的存在,不就是為了共度難關麼。」

「可這一關太難了……」

「那還有朋友的朋友,更多的朋友。」林強笑道,「這次主要是謝斌幫忙做的,不知道這小子跑哪去了。」

「我不能接受這麼多錢……」恢復理智的十月又開始擰巴起來。

「是借。」林強從包中抽出協議遞給十月,「自己看吧,完美的協議。」

十月沒接,只竊笑道:「也就你,能把事弄的這麼好聽。」

「哈哈。」林強心下一片悵然,「這樣一來,最大的心事也就了了,估計要被迫休息一陣子嘍,也好,心無旁騖。」

「……」十月不知何言以對。

現在恢復理智,重新梳理這件事。

闖入總行長辦公室,毆打致傷,雖然還不知道傷勢如何,但至少導致肋骨骨折,這已經算比較重的傷勢了,而且這不是普通鬥毆,而是惡意襲擊。

更何況成全完全沒有任何反抗,這是一邊倒的惡意襲擊。

成全的財力,僱100個律師告林強一輩子貌似也不是什麼問題。

「對不起……最後還是連累你了……」十月輕輕起身,低著頭狠狠掐了下自己,「我真是個傻子。」

「沒事。」林強大笑道,「早想揍那小子了,我巴不得這事上新聞,聯合銀行的人將薊京銀行行長揍成重傷,這軍心大振啊!邱之彰肯定又記我一功!」

「還笑……」十月不知該是哭是笑。

這種事情,畢竟非常影響事業,十月腦子一團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看林強還笑著,不禁罵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正說著,鄭帥和莫惜君探頭走了進來。

「膩味夠了?」鄭帥竊笑道。

「少廢話。」

「呵呵。」鄭帥擺了擺手,「沒事,醫院那邊訊息過來了,就是肋骨斷了,養養就好,成全是給疼暈的,內臟沒事兒,現在正躺著發呆呢。」

「呼……」十月這才舒了口氣。

「我就說,就算是會點兒跆拳道,也沒有一腳斃命的本事麼!我又不是魯智深。」林強拍著胸口笑道。

「林強,別怪我……」鄭帥看了看門外,低頭小聲道,「我已經聯絡了夏馨和錢渤,讓他們找凌晨,邱董想辦法了……」

「嗯,謝謝你。」林強點頭道,「這種時候不是英勇就義是沒意義的,他們能幫幫我自然好。」

「但這還要看成全的態度。」莫惜君嘆道,「現在這邊還沒通知警方,估計也是不知道怎麼解決呢,自己行長被這麼公然揍了,他們也不知道要不要公佈。」

「這事,做過頭了啊……」鄭帥仰頭苦笑,「黃光耀等著看龍源的業績,你這會兒要是被關個幾個月,可怎麼交代。」

「等等…………」十月突然神色一滯,恢復理智後同樣恢復了智商,「為了工作方便,我的手機有電話自動錄音功能。」

「?」林強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成全性騷擾的證據。」十月舉起手機,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加上我自己就是人證,我們可以反過來起訴。」

「性騷擾?」林強對這個西化的此語十分不敏感。

「對啊!性騷擾!」莫惜君卻深受鼓舞,「一行之長性騷擾的話,這是巨大的醜聞了,不僅薊京銀行會抬不起頭,還會牽連到整個家族產業的形象,成強不是最注重形象塑造呢麼?讓公眾知道家族接班人性騷擾的話他會瘋掉吧!」

林強依然對此持懷疑態度:「你們的意思是,用性騷擾和惡意傷人做交換,兩不相欠?」

「嗯。」十月緊跟著點頭。

「怎麼實施,現在聯絡成全麼?」林強問道。

「聯絡吧,你來說,我不想跟他說話了。」十月將手機遞給林強,「他如果不答應,我再想辦法。」

正此時,門外一個蒼老卻又充滿活力的聲音傳來。

「不必了。」

四人齊齊轉頭。

陳行遠昂首闊步,赫赫生風大步邁入。

老當益壯,面露紅光,哪裡像個病人?!

秦政緊隨其後,目光堅定。

陳行遠面露和善笑容,笑容之中,含有無數難以言喻的味道,即便是了結他的林強,也無法讀透的味道。

「我幫你們說過話了。」陳行遠雙臂一抬,秦政幫他褪去外套,掛在架子上。

四人完全呆滯。

為什麼?他們腦海中盤旋著無數個為什麼。

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陳行遠已經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秦政緊隨其後。

陳行遠鄭重地站立片刻,長吐了一口氣,像是某種儀式。

而後,他轟然就坐!

如金鐘落地,彷彿蕩起層層塵土。

「這個椅子不舒服,要換。」

陳行遠自語道。

「是。」秦政微微低頭,「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