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邱董分析的。」錢渤不忘提醒道,「別出去說。」
「廢話,又不是小孩子了。」張任繼而說道,「但問題是,薊京現在需要的不就是黃光耀這種人麼?度過眼前難關為先,誰管他幾年以後鬧翻天?」
話剛一齣口,張任自己就呆住了。
誰管他幾年以後鬧翻天?
錢渤長舒了一口氣,陳然嘆道:「我想,這就是邱董認命我們的意義所在吧。那時候,至少邱董是不可能再當任董事長了。」
「等等……」張任瞪著眼睛道,「敵後十八年?」
「沒那麼嚴重。」錢渤冷冷道,「我們要確保黃光耀可以帶好薊京分行,同時保證薊京分行不會像東南分行一樣被洗腦。」
「洗腦?有這麼嚴重?」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錢渤搖頭道,「你以為,靠氣場和鐵腕就能鑄就那種統治麼?不可能的。黃光耀最可怕的地方,還是鬥。」
「鬥?和誰鬥?」
「他自己不用鬥。」錢渤鄭重地望了望二人,「讓別人鬥。」
林強也是一愣:「我們?」
「是的。」錢渤嚥了口吐沫,「在東南分行的時候,黃光耀總是暗中策劃,鼓勵下屬之間的競爭,同時也總會提拔在競爭中的勝利者,不問手段。這樣一來,下屬們就會展開不計後果的惡性爭鬥,同時提拔的權力都集中在黃光耀身上,下屬們什麼也不想,除了專注於競爭,就是爭前恐後地討好行長。久而久之,這種氛圍完全瀰漫,已經確立了他完全的統治地位,下屬們仇恨的焦點都集中在相互身上,對他只有100%的順從。」
「這是……《黑暗領導學》麼!」林強驚道,「長時間這麼持續下去,下屬確實會被洗腦。」
「嗨……但正如張任所說,我們銀行追求的是利益,這種方式同時也會贏得不菲的業績。」錢渤抬頭道,「所以幾乎可以肯定,黃光耀在這裡會延續這套方式。」
「但這裡是薊京啊……」張任嘆道,「怎麼能如此……如此……沒有道德。」
「唯才是舉,不論品行,黃光耀第一句話就說過了。」林強跟著嘆道,「亂了,要亂了。」
「邱董不允許亂。」錢渤神色一凜,「我們既要在這套體系中贏得與薊京銀行的競爭,又要保證薊京分行的秩序。」
「媽的。」張任反應很快,一拳砸在牆上,「被坑了,被坑了!」
「為了我們銀行的將來,也為了自己,現在只能累了一些了。」錢渤指了指張任,又指了指自己,「所以我們兩個副行長,首先要鬥起來。」
「……」
「今天不是我在你前面去跟黃光耀談話的麼,就從這裡開始。」錢渤冷冷道,「你找時機發發牢騷,諷刺我不分主次先後,搞不清時事。」
張任捂著頭說道:「然後你再罵回來,指責我毫無經驗肆意妄為。」
「是這個意思。」錢渤滿意地點了點頭,「邱董果然沒看錯人。」
「沒辦法了。」張任嘆道,「只能在這個過程中保持心地純潔了……」
「之後,以我們為首,形成派系。」錢渤手指在桌子上划著,「以這種方式麻痺黃光耀,得以讓他放心分權。」
「後面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小心謹慎地保持著競爭尺度,將競爭控制在可接受的程度,創造業績又不至於烏煙瘴氣。」
「打斷一下。」林強嚥了口吐沫,愣愣問道,「既然這麼麻煩,為什麼還要讓黃光耀來當行長?」
「你有信心帶起新薊京分行的業績麼?」錢渤問道。
「……」
「他有,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可以。」錢渤自己答道,「以毒攻毒,只能如此了。」
此時林強已經完全理解了邱之彰的用意,下面,就要看埋下的兩劑解藥能否剋制毒性的滋生了。
「至於你。」錢渤將目光投向林強,「邱董希望你主導支行長一級的競爭,確保基層的氛圍在可控範圍內。」
「我?」林強驚道,「龍源剛剛起步。」
「我們都是剛剛起步。」錢渤苦笑道,「沒時間熱身了,這也是邱董後來介入龍源評審,令其加快程式的原因。」
「哈哈!」張任看著林強的表情笑道,「你丫也沒好到哪去。」
「盡力而為吧。」林強只得苦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