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定幾乎無懈可擊,林強捫心自問,倘若自己是黃光耀,倘若自己與祝豐山毫無私交的話,很大可能也會做出這個決定。
這很高效,也很無情。
也許。這就是純粹的銀行家吧。
然而林強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沒那麼純粹,祝豐山可謂是對自己恩德最大的一位領導了,他無法容忍這個人就這樣成為祭品。至於祝豐山近期業務上的平庸表現,更大程度上是大勢所趨與突發事件,並非因為他業務能力有限。
轉瞬間,林強心思已定,眼神重又堅定,不再遲疑。
既然黃光耀打算以無可辯駁的理由搞走祝豐山。
那麼現在,林強需要製造一個同樣無可辯駁的理由留住他。
自己之所以現在能夠風生水起,並不是自己嘴巴多麼厲害,更不是自己善於樹敵鬥權。
與敵刺兵刃,與友亮肺腑才是自己的生存之本。堅定地打垮敵人,堅定地維護友人,與不乾淨的領導之間留有餘地,為信任的領導全力拼搏,這是簡單而又純粹的真理。
出了辦公室,林強如約敲了敲隔壁的門,甄甜很快開門出來,略顯驚訝地說道:「才不到15分鐘,好快。」
「哦?我覺得15分鐘不短了。」
甄甜笑道:「之前黃行長特意要過你的資料,我想前面的那些談話也有不少關於你的內容,我以為會是重點談話物件呢……」
林強心裡過了一下,此時再回憶之前的談話內容,又是一睜。
如果按甄甜所說,自己是重點觀察物件的話,那麼談話中關於在自己身上的問題未免太少了,業務與龍源只是隨意帶過而已。相反,他卻問了很多關於陳行遠和祝豐山的事情。
如此級別的領導,這些問題顯然不用諮詢一個小支行長的意見。
也就是說,談話之前黃光耀已經充分了解了自己的過往,那些問題只是試探自己的風格態度而已。
他要用最簡單的問題看清楚,自己是落井下石的現實主義者,還是恪守原則的硬骨頭;是拉幫結派追隨權力的實幹家,還是雲淡風輕自管自事的出世人。
不管如何,林強都感覺思考這些很累。
邱之彰直管的時間太過短暫,現在的薊京,已經迎來了以為比陳行遠更讓人費腦子的領導。林強並不認為領導這樣不好,倘若坐在那個位置上,自己也會如此,想像邱之彰那樣大智若愚舉重若輕的話,恐怕需要用一生的時間來積累吧。
「林行長?」甄甜在林強身前揮了揮手,「我是不是說多了?」
「沒,沒。」林強連忙笑道,「今後黃行長對我有什麼評價和要求,還望小甄你及時告知。」
「當然的。」甄甜也是溫柔一笑。
對於稚嫩她來說,初來薊京,天天會面的每個人幾乎都是上級,能有林強這麼年齡相仿,好說話的工作夥伴自然不是壞事。
「那我先去通知後面的人嘍。」甄甜點頭告辭。
「好的,常聯絡。」
「新的電話薄已經發到郵箱了,有事可以直接找我。」甄甜再次回以一笑,盈盈離去。
看著這個略顯稚嫩的背影,林強不禁想到,難道黃光耀跟自己選擇秘書的標準是一樣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