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洋一愣,立刻解釋道:「我們需要時間消化,再諮詢相關人員。.」
「在座的就是相關人員,不然何必從各個部門招攬人員?」林強抬手看了看手錶,「今晚我們可以在這裡通宵討論,評估的話,現在就開始吧,一口氣做下來,趁我們都在。」
「這只是碰頭會而已,怎能如此草率?」嶽洋驚道。
按照大企業一貫的作風,龍源營業廳的事不開個十次八次會是不可能定下來的。
「嶽主任,現在是特殊時期,全行都處於極為緊張的狀態。」林強扶著桌子起身,醞釀至此,他終於得以將渾身的威壓通通傾瀉而出,「邱之彰董事長,尚且親自奔赴龍源慰問我們整月放棄休假的員工,作為我行總行的中流砥柱,嶽主任稍微抓緊一下時間進行評估難道很過分麼?」
「……不要用董事長壓人,林強。」嶽洋情緒已經有些不穩,只得抓住字裡行間的細節進行反駁。
「用董事長壓人的話我有100種方法,甚至可以把董秘叫來旁聽。」林強抬起單臂,搖著手指強調道,「我只是拿董事長作為一個榜樣激勵他人,激勵自己。我帶人在這裡參會的同時,營業廳的同僚正因我們的缺席而承受著更加巨大的工作壓力,如果在這裡浪費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回去面對他們只會感覺到慚愧。」
「信口開河,不要什麼事都扯到這種高度。」嶽洋也無法再這麼被動地被扣帽子,僅跟著起身,怒視林強,「我們是評審小組,理應充分客觀的調研,不要把這項工作評論為單靠暴力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在基層待的太久了吧,林強。」
「對,我待了很久,當然不是一切問題都是靠努力拼命才能解決的,但不努力拼命,只會讓事情無法解決。」林強當即回禮,「你在上層待的太久了吧,嶽洋。」
「不可理喻!!」嶽洋自認為已經一再忍耐了,現在忍無可忍,勃然大怒,揮臂吼道,「跟基層與上層沒有關係,唯一讓人無法接受的就是你的個人態度!」
事到如今,林強已無意再進行絲毫的謙遜與忍讓。
態度,因人而異,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
反之亦然。
現在的自己,已經無需進行更多的逆來順受。
既然已經有人嫉妒自己是紅人了,那麼……
就讓他們嫉妒到死吧。
林強高高抬起右臂,鎮然吼道:
「那麼請無法接受我態度的人現在離席!我會親自向董事長解釋。」他口出此言之時,僅盯著嶽洋一人,「同時,請願意坐下來進行對公細節討論的人留下,我也會親自向董事長彙報進展。退一萬步,龍源建設是董事長親自點頭的事,不管實際評估結果如何,我們至少要高效公正地迅速完成,我無法接受任何人進行有意的拖延。」
「嶽主任。」林強最終指著嶽洋冷冷道,「有意見的話,可以向任何人反應,但現在如果不打算討論的話,請出去。」
不留情面的話,劈頭蓋臉轟了上去。
嶽洋被林強的突然爆發驚得退了半步,身形微微顫抖。
林強正氣凜然的言辭在她腦海中迴盪,無論是面對這樣的氣場與霸道,她都無法反駁,只有空空如也的思緒。
林強一次次,在極限壓力的情況下擊垮更加可怕的人,即便只是在口才和勇氣上,他也足夠傲視全場的了,更何況,現在是站在邱之彰的肩膀上。
相反,長年坐在總行的辦公室,依靠著虛職的嶽洋,早已忘記了這種血姓,無論是牙齒還是喉嚨,都已經變得徒有其表。
面對一直處在一線生死邊緣的野獸,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脆弱。
「我……我……」嶽洋顫抖的愈加厲害,頭腦愈加混亂。
這種時候,就剩下窮追猛打了。
林強最後吼道:「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出去還是坐下?!」
最終一句話吼出,將嶽洋逼入絕境。
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嶽洋鼻頭一酸,眼睛一紅……
眼淚不知不覺滲了出來,看著林強的眼神已經從憤恨變成委屈。
哽咽之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她……
竟然要哭了出來。
「我沒法……跟你溝通……」嶽洋帶著哭腔,迅速抄起本子,快步向外走去。
「太不講理了……沒法溝通……」
「你這人……沒法溝通。」
四十多歲的總行領導像受氣的小貓一樣委屈而逃。
全場寂靜,一片茫然。
半晌後,林強是重重嚥了口吐沫。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林強望著左右,突然心生一絲愧疚,難道自己的威壓技巧已經足夠把人逼瘋了麼……
「有點……」莫惜君也處於呆滯中,「我剛才也是大腦一片空白……」
「我……出去勸一下……」戴興也是才反應過來,迅速起身,「嶽主任其實並沒有拖延的意思……只是按照常規情況,今天的會議確實應該到此為止,大家消化一下後再碰……」
「那……我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林強指著自己問到。
戴興思索片刻,終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反逼著領導拼命工作……還把領導說得啞口無言……我反正是沒見過……都給逼哭了……確實有點沒道理。」
戴興此言一齣,兩邊人皆是暗中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