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不明白。」成強搖頭道,「我不在乎陳行遠管理能力怎麼樣,他只是薊京銀行的精神象徵而已,權力都是我們給的,想收隨時可以。重要的是,他現在是薊京銀行的精神圖騰,動他的話,我們一切的形象就都毀了,企業文化和人心會都會一點一點流失。我們要讓陳行遠下臺的過程變得儘量緩慢,儘量平滑,儘量體面。」
成強說著,雙臂按在成全肩上,鎮然說道:「老陳喜歡三國,我就按三國來說,我們沒曹操那個能耐,也沒劉備那個機遇。我們極盡全力,只需做到孫權那一步,守好家業,穩步前進就夠了。而守好家業,最重要的就是人,我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控制好人,控制好人心。」
「這點我明白。」成全辯解道,「可控制人心的話,利益才是關鍵吧?」
「對大多數人是的。」成強嘆了口氣,「但總有異類。對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我們集團早就過了一切都靠錢開路的階段,你……還是太嫩了。」
「等等……」成全聽到這話有些惶恐,「我們說好的。只要薊京銀行維持現狀,我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你還有這個信心麼?」成強衝病房努了努嘴,問道,「都這樣子了。」
「絕對有的,通過利率調整,這兩天儲蓄正在猛增。」成全笑道,「只要你點頭,這些錢,很快會捲入集團的地產專案中,銀行在手。擴張簡直輕而易舉。」
「什麼?」成強驚道。「你這樣攬儲。要注入集團?怎麼沒和我說過?我以為要拓寬貸款業務。」
「肯定是為了我們自己的集團啊。」成全神氣地點頭道,「不然還為了什麼?有自己控制的銀行在,有那些儲蓄在。我們完全可以展開更多專案。」
「開什麼玩笑!」成強怒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件事?現在集團缺的不是錢,房地產企業都在轉型橫向發展,我們在等機遇,銀行只是一項重要的投資罷了,誰說要貸款給我們自己?」
「……不……需要麼?」
「當然,現在地產專案幾乎沒有利潤了。」成強搖頭道,「這麼折騰,沒有任何意義。」
「那……該怎麼辦?」
「這是你的決定,該你自己面對了。」成強只無奈拍了拍成全。轉身離去,「別指望我再給你收尾。這筆買賣要是賠了,算是給你一個教訓,你將來是要掌管整個集團的人,即便這個教訓價格上億,我也認了。」
父親走了,只剩下成全一個人呆呆站在走廊中。
看來,這次父親真的是放手了。
他本以為自己暗中策劃的事情給會給父親一個驚喜,大加讚賞,但沒想到,被潑了一盆大大的冷水。
陳行遠的那些勸告,現在他才理解。
而面對將來攬儲成本增加,卻無貸款出路的窘況,有實力扭轉這一切的,恰恰唯有陳行遠,他幾十年的人脈與顏面,絕對可以爭取到一些貸款大戶。
現在,成全親手將唯一的希望掐死了。
「貸款……貸款……要貸款……」成全恍惚地嘆道,「很多人都缺錢的……很輕鬆的,將錢貸出去……那樣就可以維持原狀了……」
龍源某小吃店中,同樣的話題展開著。
「貸款戰?」鄭帥嚼著麵條問道,「你的意思是,將來貸款的情況會決定兩家銀行的成敗?」
「這太顯然了。」林強喝著啤酒解釋道,「想辦法讓人存錢,再想辦法將錢貸出去,賺取利率差額,這是銀行最基本的盈利手段了。現在除了龍源以外,個人儲蓄已經趨於穩定,下面就是看誰能找到高質量的對公戶,將錢穩妥貸出去的問題。這件事搞定了,下面一年也就不用發愁了。」
「必須是高質量麼?」
「當然。」林強點頭道,「聯合銀行就是由於在邢禮這一屆貪腐嚴重,信貸部門與劣質企業相互勾結,為謀私利而葬送資本,才導致了很多無法收回的貸款,大到信達地產,薊京高速集團;小到一個倒閉的工廠,一個在生存錢上的小國企。這就是壞賬的由來,也是邱董現在最發愁的事情。」
「所以接下來的貸款,一定要謹慎啊……」旁邊的莫惜君跟著嘆道,「想到自己馬上要出去放貸,感覺擔子好重。」
「也沒那麼難。」林強擺手笑道,「大多數都是固有的關係,平常的信貸員只需要負責維護。當然,如果你能打通一個大型企業,那麼恭喜你,很快你就能當領導了,只要與這個企業的關係存在一天,銀行就會高薪養活你一天。」
「那林強,你在金融街的時候有打通過麼?」莫惜君不禁問道。
「沒,我甚至連一個大企業都沒拜訪過。」林強直言道。
「為什麼?」莫惜君與鄭帥小兩口同時問道。
林強只將啤酒一飲而盡——
「水,太他.媽深了,太他.媽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