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日,雙方確定了最終細節後,同預料中的一樣,聯合銀行重組第一次商討會緊急召開。此番動用的依然是總行的第一會議室,與上次邢禮貿然召開的董事會決議不同,由於初任董事長親自坐鎮,除去兩名外籍獨立董事外,董事會全員參與。
會議室中,林強也終於看清了當時電話那頭的眾人面貌。
在聯合銀行的體質中,董事們的地位確實比較尷尬,一方面,執行董事只有總行長副行長兩位,其餘董事既不持有股權,又不參與運營,在董事長的獨裁統治下,實際上也就是提供戰略意見的投票機器而已。
但近期接二連三的事情,使這個機制微微發生了改變。搞垮邢禮的會議上,董事們第一次違逆了董事長的意見,林強猜測,陳行遠一定是做足了功課的。因此現在,即便坐鎮的董事長是邱之彰,這些董事們一定也不會老老實實的。
其餘人皆好說,主要的麻煩自然是向海潮與首席獨立董事王宏博。
王宏博便是在上次董事會中,屢屢作梗的老教授,單從面相上來看,他簡直與陳行遠是同一種人,面無表情,不露聲色,心中堅硬如鐵。
「不好對付啊……」林強坐在邱之彰身邊,默默嘆道。
「你說老王?」邱之彰聽到了林強的想法,湊到他耳邊偷偷笑道,「老王是咱們的人。」
「哈?」
「他是擁董派的。」邱之彰愜意地坐在椅子上,「那傢伙,最看不起民主和投票。這也就是為什麼他14年一直是首席獨立董事,因為他手中的票,就相當於董事長的票。」
「原來如此。」林強沉吟道,「這麼說,那天的時候也是,在不知道邢禮的罪行前,他是無腦支援董事長的。」
「關於董事們的問題,你不要有太多顧慮。」邱之彰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會議桌的對面。「你要對付的人,在那裡。」
對面,十月也發現了邱之彰的目光,大方地衝這邊擺了擺手。
「hi。」
林強點頭回禮。
陳行遠則始終端坐,一言不發,就同對付邢禮的那場董事會一樣。
「這次,是要扶十月登上舞臺麼。」林強默默嘆道。
「那女娃娃是幹嗎的?」邱之彰卻是第一次看到十月。皺眉道,「沒印象啊。」
「咳……」林強解釋道,「應該是剛剛從美國回來的,為什麼突然上位還不得而知。」
「陳行遠不是個亂搞的人。」邱之彰對這位預料之外的女人有些重視,「他用的人,八成不會錯。」
「嗯,她很強。」
「哦?你認識?」
二人正說著。十月不知何時已繞過桌子,來到林強身後,輕浮地一把將他摟住。
「點個頭就得了,也不好好打招呼啊?」十月另一隻手揉著林強的頭髮笑道。
「……」林強尷尬萬分。
整個會場,也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明眼人都清楚,林強是邱之彰的大將,十月則是陳行遠的大將。
大將見大將,應該像之前林強對峙錢渤一樣,針鋒相對才是,怎麼突然鬧出了這麼一齣?看十月親暱的樣子。二人好像……關係十分曖昧。
此景,就連邱之彰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十月則已坐在林強面前的桌子上,單手撫著林強的臉笑道:「你們男人真是的,一到公共場合,就誰都不認識了?」
全場唏噓,會議還沒開始就產生異變了。
莫非,林強中了什麼桃色陷阱?
清楚情況的,恐怕只有陳行遠了。他僵硬的臉上偶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此時此刻,林強身旁的總行臨時清算組組長已經按耐不住,他心中一直做著最壞的猜想,那就是林強始終忠心於陳行遠。如果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己方所做的一切部署對方都瞭如指掌,臨場換將也完全來不及。
「林強,這是怎麼回事?」清算組長壓著怒氣皺眉問道,「我不記得你說過同陳行遠的新任秘書還有交情啊?」
「啊?他沒說過?」十月閃著大眼睛問道,「我倆可是大學同學啊。」
「什麼?」清算組長神色一緊,「林強,你難道……」
與會眾人皆掀起了一番狗血劇的情緒,有意思,有意思。
卻見林強將雙臂攤在靠背上,翹著二郎腿笑道:
「放輕鬆。」他說著,也同十月一樣,輕浮萬分,大臂一抬,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掌牢牢地地拍在了十月裸露的大腿上,「不過是一起睡過覺的女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