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渤同樣如此,明明是陳行遠的心腹,現在怎麼說起這樣的話了?
然而林強面對這些質疑的眼神,卻無半分退縮,繼續勸道。
「換言之,陳行,那些幕後資本支援你,並非因為你個人,而是你獻上的薊京分行。如若邱董堅決反對‘出售’薊京分行,醞釀了這麼久的事情也便成為泡影,非但薊京分行無法獨立,聯合銀行也要面臨嚴峻的生死考驗。屆時,資本必當尋求其他渠道,聯合銀行也尋求其他方法,也許會拋開您,不與您相商,雙方直接談也說不準。再退一步,現在聯合銀行的窘狀已經有很多人察覺到了,虎視眈眈的資本,也許不止您身後一家。」
「最後,容我直言不諱。」林強沉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道,「邱董前來和棋,是處於對您的尊重,甚至是對您的肯定,而非尋仇或者爭執。如果他想的話,應該還有更多方法解決現在的難題。」
「哈哈……哈哈哈……」
邱之彰聞言悵然大笑,豪情萬丈。
「不愧是林強,許久不見,依然深知我心啊!!!」
「什麼?!!」陳行遠楞了一瞬,驟然失色,一股寒氣夾雜著血氣湧了上來,沉沉抬手道,「林強……你……你……」
林強再次沉吸了一口氣。
憋了那麼久的話,終於可以痛快地說出來了。
「我並不知道哪邊是天道,哪邊是人為。」他緩緩走到邱之彰身側,注視著陳行遠,「所以,我就只能選擇自己的判斷了。」
陳行遠胸口一悶,兩眼發黑,身子一蜷,表情苦痛萬分。
「陳行……」林強知道自己行為有些不妥,但沒想到對陳行遠的打擊到了這個地步。
邱之彰的罵聲不曾擊敗他,然而林強只小小踱了兩步,卻令他遭受重創。
他連忙上前要扶一下。
「不必……」陳行遠捂著胸口,揮臂阻攔,「罷了,罷了,我還道為何心側總隱隱作痛,原來如此。」
他微微仰頭,用說不出的表情望向林強:「我被你看透了,卻沒能看透你。」
「陳行……」林強誠然道,「各自一半,是如今唯一的出路了。否則,十餘年含辛茹苦,終成夢。」
「走吧,你們走吧,我自己靜靜。」陳行遠無力地擺了擺臂,再無半分爭鋒之心,「全走。」
林強自知不該再留,便同邱之彰錢渤一同離去。
也許他的表情略顯愧疚與神傷,然而他心中卻坦坦蕩蕩。自始至終,陳行遠只當自己是槍而已,從搞垮羅莎錢才,到最後幹掉邢禮,他始終藏於背後,直到完全之時才肯現身。的確,在最後,他或許對自己透露了些許信任,但那也不過是為了傳承自己的野心罷了。
而這杆槍,之所以情願為他所用,僅僅是因為雙方的敵人相同。
如今,各取所需,各自完成了自己的目標,槍也沒有必須再任人操控了。
「呼……」出了辦公室,林強不免深呼吸一口。
「怎麼?覺得自己背叛他了?」邱之彰頗有興致地問道。
「沒……」林強回身望向那個陰鬱的辦公室,「能和他脫離關係,只是覺得很解脫罷了。」
「唔哈哈哈……」邱之彰再次大笑道,「言下之意,是不要我個老頭子給你太大壓力麼?」
「裝!再裝!」林強無奈笑道,「好麼,之前一直裝作外行人,是在考察我的專業程度麼?」
「非也非也,只是跟錢較了一輩子勁,到最後不願操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