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王文君便推著凌樂樂進屋,鄭帥也打好招呼告退。
「我一來,都給嚇走了麼。」祝豐山坐在沙發上自嘲道。
「時間太晚了,也該睡了。」林強送上熱水,坐在他旁邊,先行請罪,「這件事事發突然,當時我確實不太理智,給行裡添麻煩了……」
「我看不是給行裡,是給你自己添麻煩了。」祝豐山抬手指了指林強,而後又無力地放下,「本以為,你決定留在龍源,就不打算摻乎那些事了,哎……」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了……」林強直言道,「夏馨對我有恩,不得不報。」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等風頭過了麼。」
「那就晚了。」
「……」祝豐山楞了楞,呆呆問道,「你的意思是……要讓他們脫罪?」
「嗯。」
「這……這……難度頗大吧。」祝豐山是明白人,當即勸道,「你要知道,紀委雙規,都是在掌握了足夠的罪證才會下手,實際上已經夠定罪了,就是要再深入調查一下而已。退一百步說,為官者,誰敢說自己絕對乾淨?」
「知道。」林強答道,「可這麼多天過去,依然沒有後話,我想是紀委也拿不準。」
「堂堂紀委都拿不準的事,更何況我們凡夫俗子!」祝豐山有些氣憤,「林強,別管是君子報仇還是報恩,十年都不晚!」
祝豐山越說越ji動,有種有力使不出的味道。
「林強,我過來不是因為別的。是不忍心,不忍心看你耽誤了,不忍心看你剛剛走到這一步就栽大跟頭啊!!你今年剛剛26歲,就要上任支行長了,跟我都只差半級,只要龍源的業務能做好,你還愁得將來麼?我跟你說,我在圈子裡也這麼多年了,入正軌後,五年一升,別說錢才、羅莎,你將來的成就比之陳行遠都不會差,何苦在此地為難自己!」
林強見祝豐山勸到這份上,知他是真心為了自己好,也便只得將滿腔的反駁之語通通嚥了回去。
祝豐山看伶牙俐齒的林強竟是將話都憋了回去,也明白他的苦衷。
他長嘆了一口氣道:「林強啊……你我非親非故,說到底,只是工作關係而已。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能做的,不能做的我也都做了。到最後,判斷權還是在你手裡,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感謝祝行一直以來的支援。」林強低頭言謝。
「支援個屁!!」祝豐山見慣了林強頂嘴的樣子,反倒是難以容忍這樣逆來順受的林強,「你倒是告訴我聽聽!做這件事,鬧成這樣,對你,對銀行,到底哪邊有好處!!這事不是我們該管的!醒醒吧!林強!醒醒!你將來的路還長!」
「……」
「你能不能反駁我一下。」祝豐山扶住林強雙肩,「反駁一句,說服我,你能不能說服我?」
林強被祝豐山搖晃著,他也不知道,祝豐山為何這麼ji動,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來說服自己的,反倒像是在求著被說服。
「祝行……祝行……」林強推了推他。
「林強,為什麼啊……」祝豐山依然沒有放手,「能不能給我一個理由,你這樣下去……會離開銀行的啊……」
祝豐山完完全全的ji動過頭了。
當然,這一系列的行為,確實對林強起到了刺ji作用。
「祝行。」他終於稍微用力,抓住了祝豐山的雙手,「你說的對,將來的路還很長。但人生在世,路並不止這一條。」
林強將祝豐山的雙手硬硬按了回去:「我喜歡銀行,喜歡這裡的事,好事,壞事;喜歡這裡的人,好人,壞人。我精於此道,樂此不疲。當然,我也享受因此帶來的地位,錢財和尊敬。」
他突然話鋒一轉:「也許是我年輕,還很幼稚,但我總覺得有些更重要的東西存在,它永遠凌駕於物質享受之上。在我們每個人虛偽的皮囊裡,始終有個只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己才知道的東西。它不會因為今天換了名牌西裝而改變,也不會因為架著豪車而昇華。」
最終,林強按著xiong口,凝視著祝豐山:「如果在銀行繼續奮鬥,會讓我失去這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的話,我寧願離開這裡。」
祝豐山良久不語。
半分鐘的時間,他的神情漸漸舒緩。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