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林強神色一震,繼而說道,「查出錢才、聶曉峰和張信達違法亂紀,完全是審計署的功勞,他們只是享用了這個成果而已,通過今天去那裡拜訪,我不認為他們可以創造更多的成果。」
「林強,這麼說有些過分了。」凌晨眉頭一皺,略顯不滿,「各個部門,各司其職,沒什麼功勞苦勞之分。」
與此同時,劉銘也在一個勁兒地衝林強使眼色,讓他停止這個話題。
但林強好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凌司長,這件事還有更多可以挖掘的地方,幕後還有更多的操控者,現在止步於此,今後就再無機會了。」
劉銘聞言,幾乎已經不是在使眼色了,張牙舞爪的,就差過去捂住林強的嘴了。
「說得露骨一些。」林強繼續視而不見,「我們的功勞和成果還可以更大,於公於私皆是如此,這是銀行追討貸款,金融審計司揚名立萬的最佳時機。對我個人而言,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凌晨的眉頭漸漸鬆弛,迴歸到了以往的狀態,他靠在沙發上,不覺中點了支菸。
「你啊,就是一點,戾氣太重。」凌晨淡淡說道,「我很清楚,這件事中間少不了羅莎作怪,我也知道你們之間的過節。不錯,年輕人應該血氣方剛,但也要分時候,分情境,總這樣睚眥必報,會耽誤你的。」
聶曉峰見凌晨的態度,連忙幫林強解釋道:「司長,應該是林強今天被人栽贓,受到刺激了。畢竟,在我們審查的時候,他是如實解釋了羅莎的罪名,並沒有公報私仇的意思。」
他說著,轉頭衝林強狠狠擠著眼睛:「是這樣吧!你被張信達栽贓,被氣昏頭了吧?」
林強並沒有回答他,而是開啟公文包,拿出了一張張材料。
從羅莎的報銷發票,到她與陳諒在一起的照片。
從信達地產到微訊集團。
他一邊講,一邊放出更多的材料,不時開啟手機,解釋一些並沒有實物材料的事情。
此番講解,足足用了二十餘分鐘。
凌晨與劉銘的思緒始終跟著林強的話語瘋狂轉動,任他們想象力再豐富,也不可能猜出如此複雜的局面。
他們之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此時跟著林強,不斷地摸索,思考。漸漸地,一個龐大而又複雜,一個蓄謀已久,一個在銀行與執法機關面前,如雜耍一般的洗錢計劃浮現在他們眼前。
事件全貌展現後,二人良久不語,凌晨又是默默點了跟煙。
林強也口乾難耐,為自己添了杯茶。
沉默半晌後,凌晨開口道:「我所知的國內案例中,沒有過這麼複雜的情況。」
「對方並不簡單,對方是空手套白狼,從兩手空空一躍進入到華人富豪榜的人。」林強雙手支在胸前嘆道,「同時,還有銀行高管和海歸會計師的輔佐。陳諒是有留學背景的,不出所料的話,是他將國外的洗錢手段帶了回來。」
凌晨眉頭緊鎖,不覺間,菸灰已經掉在了腿上。
「我明白了。」凌晨在菸頭即將熄滅的時候,終於發話,「你準備好材料,要更充分確鑿的,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經偵局。」
「真是小瞧你了啊。」凌晨掐滅菸頭,揉了揉眼睛,「沒想到,你一個人已經查到這麼多了。我明白了,這麼複雜的情況,是要直接向高層彙報的了,你來找我是對的。」
「不過……」劉銘的思索也始終沒有停下,「林強,這些線索確實很關鍵……但是調查難度同樣很大,你得做好失望的準備,如果資金真的是流到境外再轉回來投資,恐怕是不可能追回的了。」
「我清楚。」林強鄭重地點了點頭,轉向凌晨懇切地說道,「所以,我才特意來找凌司長,尋求唯一追回贓款的機會。」
凌晨與劉銘此時都算清楚了,林強絕不是口出妄言的人,之前誤會他,現在決計不會。但他們還是很疑惑,根據現在的情況,追回贓款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強口中那「唯一的可能」究竟是什麼?
「這唯一的機會與可能,必須要凌司長配合,也只有凌司長有這個能力。」林強早就計劃好,此時力捧凌晨一番,「這不僅可以彌補銀行的損失,更可以彌補國家資金外流的損失。」
「直說。」凌晨身子向前一探,顯是十分好奇與期待。
任何一個領導,最重視的都是「功績」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