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劉銘又是頗顯警覺地小聲說道:「我再多說一句……我畢竟只是一個幹活的而已,如果你們急著安排工作的話,其實不妨問問夏主任的意見。」
陳行遠聞言尷尬地搖了搖頭:「呵呵,咱們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我也直言不諱了,我們其他領導,跟夏主任之間始終有層窗戶紙,不敢捅破……畢竟,這個太敏感了。」
「失言,失言。」劉銘連連拍頭賠笑,「酒喝多了,我自作聰明了。」
「哪有,這也是條路啊。」陳行遠碰到這種情況,毫無疑問地再次轉向林強,「小林,你跟夏馨有交情,我給你安排個事兒找夏主任溝通,到時候順便試探一下。」
林強又是頭疼,酒後吩咐太可怕了,陳行遠不方便做的事情,就落到自己頭上,也不知這是在敷衍劉銘還是當真要辦。
不過當他看見劉銘似笑非笑表情的時候,轉念一想,頃刻間明白了劉銘的用意。
這傢伙八成是在特意引出這件事,特意讓陳行遠吩咐林強。然後林強得知什麼內幕訊息也就理所應當,這樣才不會被領導懷疑與審計署有深交。
這樣做,一方面,幫了林強;一方面,也撇開了自己。
這個劉銘,精到了骨頭裡,這方面不得不佩服公務員,怪不得他能得到凌晨的青睞,這一手乾坤大挪移用得漂亮。
正事說完,大家也沒那麼多可聊的了,劉銘適時地告退,陳行遠假意挽留過後,也只得「遺憾」地吩咐司機將審計署一行送走。食府門口,看著公務車的離去,林強與陳行遠也終於算是鬆了口氣。與此同時,陳行遠秘書找來的臨時代駕也開著陳行遠的座駕駛來。
陳行遠暢快地拍了拍林強:「來吧,坐我車回去吧。」
「別,別,不合適,我還是坐地鐵吧。」林強連連推辭。
「誒?辛苦了這麼久,連回家都沒車坐,說出去不叫人笑話我。」陳行遠也是酒勁兒上來了,不顧領導的節操,親自開啟車門,轉頭笑道,「怎麼,不上?」
陳行遠秘書見狀,連忙推了把林強:「你就上吧!」
林強就這樣被強推進車廂內。
而後,陳行遠又與秘書交代了兩句,秘書自行離去,陳行遠也是坐到了後車廂。由於陳行遠的司機去送審計署的人了,此時來臨時代駕的人自然不知道這二人是幹嘛的,只開口問道:「二位老闆,咱們怎麼走?」
「先去龍源吧。」陳行遠話罷,轉頭問林強,「你今天是回龍源吧?」
「嗯,對。」林強沒法推辭,現在坐的是陳行遠的車,肯定要先送自己,不然他次日沒車坐了。
考慮到司機完全是不相干的人,陳行遠此時也不吝讚賞,舒服地靠在後座上笑道:「小林,這次做的漂亮,沒想到兩天就解決了,我對上面的領導也好交代,能將事情的影響控制到最小,這可是上面領導的唯一指望了。」
「哪裡哪裡,都是劉銘好說話。」
「呵呵,看來你對付劉銘的手段也不錯啊。」陳行遠又是拍了拍林強,「在此之前,審計署永遠都不給我們銀行好臉,你能把劉銘哄得這麼好,竟然還能拉出來喝酒……這一點,我真是小看你了。」
「過獎過獎。」林強只得繼續推辭。
「你再緊張兩天,就當年假後推了。」陳行遠給我甜棗後,不忘提醒道,「那兩件事可別當酒話,能辦就抓緊辦了。還有,調查也算完了,你明天把情況跟綜合管理部交代一下,讓公關和新聞發言人準備好。」
「明白。」林強心下終於踏實了,看來那兩個吩咐是真的,不是敷衍劉銘,自己果然還沒忙完。
陳行遠一通話說完後,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指著自己尷尬地問道:「我是不是……給你安排太多事了……」
「沒關係。」林強連連說道,「龍源那邊,我的副手鄭帥能力很強,完全可以頂住工作壓力。」
陳行遠指著林強,滿是醉意地笑道:「呵呵,這種時候,還不忘美言一下小夥伴。」
林強瞬間石化,他一定是喝多了,他一定是喝多了。
林強思索再三,現在陳行遠很高興……差不多可以提出那件事情了,再拖就沒譜了。於是,藉著這個機會,林強將洛詠生的事情向陳行遠如實說明了,並且透露薊京晚報打算報道的內幕。
這一下,陳行遠的酒瞬間就醒了。
他皺著眉頭,托腮苦思良久後,開口問道:「大概什麼時候會出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