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罷,他頓了頓,補了口茶,而後特意盯了下林強、聶曉峰與錢才三人:「同時有一點,我在此大膽點名。事情搞清楚的越早,行內也會越早地幫忙補救,事情鬧得越僵,行內也會越無從下手,箇中利害,好好權衡。」
陳行遠說完,放下茶杯,只望著三人。
羅莎見陳行遠已經說完,身子向前一湊,衝著主持座諂笑道:「陳行長,盧主任,有些話你們不好明說,我這人臉皮厚,斗膽也交代兩句。」
待二人默許後,羅莎才衝著對面的當事人道:「大家清楚,我們銀行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大,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審計署的人不一定這麼想,媒體的人不一定這麼想,這件事,拖得時間越久,對我行就越不利,就會給媒體更多的時間參與進來。因此無論站在哪邊考慮,儘快地,坦白地交待出事實都是最優的。比如聶曉峰,犯了錯誤,第一時間就坦白了,我們銀行方面的領導也會盡量保他的,審計署的同志也會念在他配合的份兒上,網開一面。」
她說著,眼睛停在了林強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停在了林強身上。
在這窒息的壓迫中,林強盡力露出微笑:「羅主任特意衝著我說,不如點名批評好了?」
屁大點事,天地皆知,林強也無意矜持,即便領導都在,也決定調笑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歪。
「呵呵,不敢,誰不知道你最愛掀桌子。」羅莎瞥了眼林強後,轉望主持座上的二人,「陳行長,盧主任,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我說兩句吧。」盧峰頭髮茂密,濃眉大眼,倒像是個正派中人,他理了理領口朗然到:「這件事,是我們整個聯合銀行的事,董事會也很關注。身為法務部的人,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坦白情況與抗拒情況,量刑可能會有一倍的差距。不要以為那是法**的事,這件事是從調查的時候就開始考量了,試想一下,執法者也希望快些結案,自然會更偏向於促使事情順利的人,也自然會記恨使案情變複雜的人。陳行長說得好,箇中利害,好好權衡。」
與會者紛紛點頭,這次,領導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站在領導的立場上,顯然是希望事情快速、平穩地過去,不要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那麼,正式開始吧。」陳行遠點了點桌子道,「之前初步調查會上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各位有沒有補充。」
會議室角落中,一個頭發稀疏,面sè蠟花的年輕人舉起了手。
「嗯,正要問你。」陳行遠揮臂點頭,「分行稽核部也是有些責任的,你說吧。」
稽核部,負責稽核各種業務的正規xing以及嚴謹xing,其中自然包括貸款,原則上來講,任何貸款,都要呈交給稽核部,待稽核部認可之後,才允放貸。而這位要求發言的未老先衰症患者,正是此次貸款的稽核人。
待陳行遠允許後,他才顫顫起身,望著空白的地方,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次的……事,我也負有很大的責任……我會承擔起……自己稽核不力的責任,認真檢討……」
「別說廢話了。」陳行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有沒有要補充的事情。」
此男聞言一慌,連連改口。
「有的……除去稽核不力外,我還負有徇私的責任……」他忽然轉頭望著林強,「那筆貸款,本來我是不打算通過的……但是當時林強三番五次聯絡我,走私人關係,希望我能通過這筆貸款,他強調這是500強企業……金融街支行的重要客戶,如果出了麻煩……要我負責,一切順利的話,事後也會感謝我……」
他說著說著,突然哽咽起來:「我一時間……失去了判斷能力……我對不起養育我的聯合銀行,對不起……」
林強聽得已經要吐了,不僅吐出胃酸,還要吐出怒火,他知道陳行遠的風格,內部會議中,不會在乎自己此時反駁。
他此時難忍,指著此男劈頭怒罵:
「你他.媽誰啊?我認識你麼?!」
面對此語,會議室中許多人都忍俊不禁,微微低頭。
就連陳行長都捂著嘴咳了兩聲,而後儘量嚴肅地說道:「林強,注意語言,文明交流。」
「是。」林強衝陳行遠點頭過後,起身質問道,「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