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7點30分,薊京東區某咖啡館。
林強身著正裝,隨著洛詠生進入包間。
「你就是你,還是老樣子。」包房中,一個身著黑色潮裝的短髮女子看了看手錶,「一秒不早,一秒不晚。」
這個女人年齡應該與夏馨差不多,但看上去卻明顯老了幾分,也狠了幾分,保養得也沒那麼好,臉上有些細微的乾裂與褶皺,靠化妝是遮不住的。非要說的話,大概是處於夏馨與羅莎中間的那種感覺。
她抬頭看了看林強,輕笑一聲:「你的律師夠年輕的啊。」
「嗯。」洛詠生面色陰沉,沒有多說,坐在桌前,伸出右手,準備呼叫服務員點上一杯喝的。
「先說事。」女人按住洛詠生的右手。
洛詠生眉頭一皺,又是嘆了口氣:「律師說吧,我不想多說。」
「哼哼,每次都是這樣,你永遠不想多說。」女人拍了拍身旁的律師,點了點頭。
「咳……那我就直言不諱了。」這位律師半頭白髮,看上去比較穩重,顯然相當有這方面的經驗,他推出一份材料,雙掌交叉,支在桌前,面向林強說道,「這是我當事人方雯訴訟離婚的相關材料,夫妻雙方由於感情破裂,分居已滿兩年,滿足離婚條件。」
「咳……」林強略顯尷尬地接過材料,假模假樣地看了起來,口中喃語道,「嗯,很正規,你們的準備很充足麼。」
「不是準備充足,這些都是事實。」律師攤臂道,「由於洛先生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每週在家的時間不到10個小時,已經嚴重影響到夫妻感情,我的當事人與洛先生溝通無效,只能搬出去以示不滿,然而洛先生卻無意悔改,始終沒有做出改變,如今夫妻雙方分居已滿兩年,且感情完全破裂,這樣充足的事實,法院必定會裁準離婚。」
他說著,又抬了抬眼鏡:「即便如此,我的當事人依然心存善念,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不想將這件事鬧上法庭,給予洛先生和解,進行協議離婚的機會。」
「嗯。」林強隨意看了兩眼後,一把推開材料,「根據你的材料所述,事情看上去確實是這樣的。」
「什麼叫看上去?」
「就是……看上去。」林強眉色一轉,「咱們暫時拋開法理。這次離婚事件,從最初到現在,一切破壞婚姻的行為,都是你當事人做的吧?」
「你胡說什麼?!」方雯大怒道,「你的意思是,這次離婚是我的責任?」
「不然呢?」林強攤開雙臂皺眉道,「丈夫如此拼命地工作創業,作為妻子,理應理解吧?我的當事人沒有任何婚外戀的行為,只是一個全力工作的好男人,以此為由,一意孤行地分居,滿兩年後瓜分財產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
「你……你!」方雯怒視林強,而後顫顫指向洛詠生,已是怒不可遏,「是他!是他不珍惜我們的感情,不顧家庭才導致的這個結局,你不要本末倒置,血口噴人。」
「哦?我怎麼感覺不到洛詠生不珍惜這段感情呢?」林強早料到她會這麼說,迅速反問道,「夫妻坐下來,怎麼都好說,倒是你,根本不給人機會,直接搬出來分居,方小姐,哦不,方女士,不珍惜感情的是你吧?」
方雯聞言已是憤怒之極,便要抄起飲料砸過去。
「請您冷靜……」方雯的律師連忙阻止。
同時,洛詠生單臂攔在林強面前,滿眼苦澀地搖了搖頭。
律師抬起頭,看著林強:「你一定沒有離婚訴訟的經驗。」
「怎麼說?」
「在雙方和解的時候,身為律師,一定要控制雙方的情緒,你反倒成心血口噴人,汙衊我的當事人,傷害雙方的感情。」律師瞪著林強,緩緩說道,「你根本不是個律師,對吧。」
「好眼力。」林強一口應了,身子微微前傾,衝對面笑道,「二位,明白了麼,洛詠生有多珍惜這段感情,他根本就不能說服自己請律師來談判,他根本就不希望結束這段婚姻。」
方雯神色微微一動,抓著杯子的手漸漸軟了,一時間啞口。
「哼,事實為上,不要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對方律師已經收起材料,頗為惱怒地望向洛詠生,「洛先生,這次來溝通,是出於對您的尊重。既然您隨便找了一個不專業的人來談判,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見。」
「等等……這不是我的……」洛詠生神色糾結。
「對,這不是我當事人的本意!」林強左手按下對方律師,右手一掌拍在案上,口中吼道,「夫妻的事情,要夫妻之間商量,要到萬不得已再請律師出馬吧?我的當事人認為這段感情還沒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你明白麼?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現在做婚姻訴訟的律師都像你這樣,盼著人離婚麼?!老實說,是不是為了鬧上法庭得到更多的委託費?!」
「…………你……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對方律師也是被林強這一席不講理的吼叫給震住,神色惶恐,不知如何回話。身為律師,碰到的都是說理的人,哪冒出來的一個這麼不講理,劈頭就罵的。
「呵呵……」方雯卻是突然笑了,望著洛詠生道,「看來你找來的不是律師,是辯手啊?怎麼,你忘了在學校的時候,我們都是辯論社的了麼?」
「……」洛詠生陳然一嘆,「怎麼可能忘,但我們是一隊的,永遠都是一致對外,還是不要敵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