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蔣用手背抹了下臉:「我難受,我真難受,我甚至都沒敢追。」
祝宇想起最初見面,對方晃悠著手機的猥瑣勁兒,看起來滿不在乎,吊兒郎當,沒想到動了感情後是這副模樣。
「哥,」小蔣哽咽道,「你失戀過嗎?」
祝宇說:「沒,我沒談過戀愛。」
「那你喜歡過一個人嗎,你知道心碎的感覺嗎?」小蔣捂著胸口,表情痛苦,「我快喘不過來氣了。」
他說著就把臉埋掌心裡,抖著肩,祝宇頓了下,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別難受,說不定將來有機會呢。」
陪著人在屋裡絮叨了會兒,小蔣終於恢復得差不多了,抬頭搓了搓臉:「謝謝啊,哥,你真好。」
「應該的,」祝宇站起來,「還有就是暖氣費的事,我後天給你。」
小蔣點頭:「行,不急,哥你還看片嗎?」
祝宇說:「我謝謝你,可別再給我了。」
小蔣納悶:「你沒談過戀愛,又不看這些,你怎麼解決,不對啊,難道你平時沒感覺?」
祝宇沉默了下:「……你要不再哭會吧。」
經過這件事,倆人倒是熟絡了不少,祝宇才知道小蔣是個苦孩子出身,家裡條件不好,沒上成學,因為奶奶尿毒症,他白天在汽修廠打零工,晚上守著奶奶透析,老人家走後,叔叔嫌他吃閒飯,把門鎖換了攆人走,現在這間便利店,倒成了他最好的去處。
雖然愛佔小便宜,腦子裡有點顏色,嘴裡時常掛點不三不四的話,但祝宇跟他也能聊上幾句了,有時候抽菸,倆人叫著一起,躲在便利店後面的樹影裡,看天上的星星。
有回田逸飛來接祝宇,還撞見小蔣了,小蔣感興趣地問東問西,不敢相信在身上畫畫也能賺錢,叮囑了祝宇好幾次,以後有機會也叫上他。
祝宇點點頭,說行。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整個城市都被凍得打哆嗦,沒到上夜班的時間,祝宇裹著個厚毛毯坐床上,給趙敘白髮了條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白天,趙敘白一般不太看手機,就晚上回去了能喘口氣,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會,眼瞅著醫援快個把月了,祝宇問了句:「用接你嗎?」
「你怎麼接我,」趙敘白髮了個狗狗委屈的表情包,「拉著我一塊坐地鐵嗎?」
祝宇「嘶」了一聲:「姓趙的你看不起誰呢,地鐵不比你的車貴,配不上你的身份?」
訊息剛發出去就看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趙敘白回得很快,就仨字:「勉強吧。」
祝宇盯著螢幕愣了兩秒,悶頭倒在床上,被逗笑了,這大夫故意裝呢,居然還帶個句號。
這人現在活潑多了,偶爾吐槽那麼一句,竟有點蔫壞的勁兒,以前的趙敘白,絕對不可能開任何關於家境、工作、或者金錢上的玩笑,敏感點的都不提,現在居然能就著祝宇沒車的事兒,從早高峰公交聊到共享單車押金,越扯越沒邊兒。
祝宇說得了吧你開車都不一定比我走路快,趙敘白說走太遠了腿疼,祝宇說怎麼著啊要不我揹著你,趙敘白說也行。
「來來來你騎我頭上吧,」祝宇沒憋住,樂了半天,「神經病啊咱倆。」
這麼沒營養的話題,他倆居然聊了半個多小時,末了還吭哧吭哧地笑,跟下課的時候對著橡皮屑傻樂的小孩似的,蠢兮兮的。
趙敘白說:「沒,我聰明著呢。」
祝宇說:「你聰明什麼了?」
「我不用看時間,就知道你還有二十分鐘上班,」趙敘白笑著,聲音帶著點軟和,「收拾一下吧,記得拿傘,今晚還有雨。」
祝宇說:「哎。」
電話沒掛,正巧,小蔣從外面推門進來了,亮著嗓子,一疊聲地叫他小宇,熟了,連哥都不叫了:「你看見我晾的內褲沒?」
祝宇抬眸:「沒。」
「你是不是收錯了,」小蔣直接進屋,就要拉開祝宇的衣櫃,「我看看在不在你這兒。」
「別翻我東西,」祝宇坐直了,「你去衛生間,看是不是壓根就沒洗。」
小蔣「哦」了一聲:「那我去看看……你打電話呢?」
祝宇點頭:「嗯。」
等對方趿拉著拖鞋離開,趙敘白才終於開口:「你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