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蔣時延。會所外形似古羅馬城堡,有地託、尖頂,米黃塗漆烘托出嚴肅的風格。
蔣時延舉著酒杯,猶疑:「半杯吧。」
————
程斯然:「怎麼可能半杯,人馮蔚然他們都倒滿了。」
電梯門徐徐合攏。
蔣時延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
「沒什麼。」周自省搖頭。
果然,下一秒。
電梯裡,魏長秋偏頭:「周行在看什麼?」
程斯然一邊抱著酒壺給蔣時延一個勁兒斟酒,一邊用狀若平常的語氣道:「延狗的我來說,我來說,」程斯然「呀呀」兩聲,「好像是上週,漾姐和別人去吃個飯,延狗就打電話給我,在電話裡哭。」
唐漾把手機拿給蔣時延看,蔣時延手在唐漾手機邊緣橫擱一下。唐漾瞥向電梯,周自省在電梯裡站好,兩人目光好似隔著遙遠的距離撞在一起。唐漾反身撲躲到蔣時延懷裡。
蔣時延胸口一窒。
蔣時延不明所以地點頭:「所以剛剛走過去的……」
上週,他在車裡哭的時候被唐漾撞破,兩人吵吵鬧鬧變成前任後,唐漾在床上問過他,問他哭了幾次。
很多大v拍明星八卦似乎都是這樣。
當時,蔣時延身心舒暢,該死的大男子主義和自尊心同時作祟,他鬼使神差說就這一次。
「如果照片拍得很模糊可以復原比對出真人嗎?」唐漾問。
唐漾抱著他,忍笑:「怪不得還傷心得哭出了聲。」
「漾漾怎麼了?」一直等唐漾放下手機,蔣時延才問。
蔣時延撫著小女朋友溫軟細滑的後背,傲嬌道:「哭出一點聲音不很正常嗎,那些‘啜泣抽泣’不都帶個‘泣’字!」
蔣時延背對著外面,看不到情況。他一隻耳朵塞著耳機,也分辨不出匯商高層的聲音。
這廂,程斯然說這話,無異於讓蔣時延胸前掛個牌子,牌子上寫「我竟然對我家漾漾撒謊了」。
唐漾早已退掉了遊戲,不斷點著手機相機下方的加號拉近距離,找好焦點,按下連拍。
唐漾側身,眨著漆黑靈動的大眼睛望蔣時延。
周默在一旁遮住電梯感應器,魏長秋點點頭,很自然地邁進去。
蔣時延眼神飄忽,手足無措。
周自省同樣謙讓:「您請。」
偏偏程斯然還在繼續:「而且他還不是委委屈屈哭,是一邊大哭一邊咆哮著罵對方賤人,說什麼漾漾是不是不愛他,憑什麼賤人讓出去吃飯就出去吃飯,說賤人作賤人,哎喲喲,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魏長秋朝周自省伸手:「您請。」
程斯然假意沒看到蔣時延威脅的目光,繪聲繪色地說,「哭到後來,我們蔣總像個小媳婦一樣抽抽噎噎,如果我不聾的話,蔣總好像還哭了一個響亮的大鼻涕泡呢!」
大堂有六個電梯,基本不用等。
大家都不想笑,畢竟蔣時延是富二代、創一代,圈子裡叫得出名號的大佬。
唐漾眼神微微凝滯,還是說高層們和魏長秋早已熟識,只不過在工作場合做做樣子。周自省沒有周五加班的習慣,其他幾個行長也沒有。這麼看來,他們是不是每週五都會來這裡?
可唐漾「噗嗤」一聲,其他人怎麼忍得住。
還是說……
蔣時延只感覺一口氣卡在胸口。
唐漾飛快回憶——上次自己和甘一鳴在辦公室博弈那一齣,魏長秋在場,周自省和其他高層也在場。可那時,看上去,匯商高層們和魏長秋就是工作交集,這才過多久,他們就熟到可以一起出入私人會所了嗎?
他指著程斯然:「你,你,你。」
上次。
程斯然得意地搖腦袋:「我,我,我,我怎麼了。」說著,程斯然還兩手翹起蘭花指學起蔣時延來,「嗚嗚嗚,我真的不行了,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九江地產加周默有五人,匯商有六人。
蔣時延這人臉皮也厚,他就喜歡先發制人蠻不講理。
匯商a市分行四個副行長到了三個,然後還有風控部部長,放貸處處長等。
經歷先前被背叛的震驚,到後面,程斯然學他哭一聲,他便笑一聲。
唐漾眼神跟過去。
程斯然學到最後,被延狗嘴邊笑意滲得閉了嘴。
一,二,三。
蔣時延微笑著看他:「我至少有我家漾漾,至少有女朋友讓我哭,你呢?」蔣時延露出一個無辜的神色,「你有女朋友嗎?你有可以為她哭的人嗎?你知道為愛情流淚的感覺嗎?」
魏長秋被一行人簇擁在正中間,魏長秋左邊是周默,右邊是周自省,然後……
難道不是慫包到死嗎?
然後,幾人走向電梯。
怎麼還成了……為愛情流淚?!
門童似乎經常見他們聚在一起,依次並熟練地給他們遞了溼紙巾擦汗擦手。
程斯然目瞪口呆。
休息區前面有一襲裝飾用的水晶簾。隔著細碎的水晶塊,唐漾看到匯商幾個高層——包括周自省——和九江高層一起從門外進來。
唐漾唇角噙笑,口吻認真:「程斯然我幫你教訓他!」
唐漾說著說著,沒了聲音。
漾姐是個穩重的人,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到一定會做到。程斯然報復心很重,延狗這種糗事他就是要在大家面前說,如果漾姐可以揪長延狗的耳朵,或者對延狗拳打腳踢,他想,他和看官們會很滿意。
唐漾是跟秦月學的自稱霸霸,也知道這樣的稱呼不好,她摸了摸蔣時延耳朵:「好啦好啦,把人頭留給本寶寶……」
「好。」程斯然在心裡鬆下一口氣。
蔣時延毫不客氣搶了人頭:「你說誰是霸霸。」
唐漾探身到茶几上,叉了塊西瓜喂到蔣時延嘴裡,嘴上嗔著:「讓你不好好說話,讓你不好好說話,替程斯然堵住你的嘴。」
唐漾連連低喚:「蔣時延我要這塊地方……蔣時延撤退撤退……本霸霸擊倒的人,人頭留給本霸霸。」
好像女孩子都容易被細節打動。
秦月下班後要先去幼兒園接姐姐秦皎的小孩,她讓唐漾在大廳等她一起上去,蔣時延自然陪唐漾等,兩人閒散地坐在休息廳裡玩遊戲。
之前在樓下,唐漾把自己偷拍的照片遞給蔣時延看,當然她也看著螢幕,蔣時延很自然地把手橫到螢幕邊緣替她擋了一下反光,很小很本能的一個動作,以至於當事雙方都沒注意。唐漾後知後覺回過味來,被蔣時延那隻手甜得……想把心都掏給他。
程斯然請客的地方在一傢俬人會所,行使嚴格的會員制度。一層一個廳,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極好。
蔣時延縱容地任她喂,待她喂完,他握住她的手,蓄起笑意親她手背。
蔣時延把車開過跨江大橋,江東的傍晚乾燥酷熱。
唐漾紅著臉搡蔣時延。
匯商大樓在柳江西側,下著瓢潑大雨。
蔣時延故意不懂唐漾的意思,特別賴皮地抓著她的手道:「來來來,下手重一點。」
————
「好啊。」唐漾應得乾脆。
秦月也鬆了口氣。
蔣時延癱倒在沙發上,一副牡丹花下死的風流姿態閉上眼。
兩個人蹬著高跟鞋圍著辦公桌繞來繞去。繞了幾圈,唐漾淡忘了天邊驚雷,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唐漾手撐在他胸口,左看看又看看,見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看這邊,她臉頰通紅但仍是沒忍住地稍稍抬身,輕輕親了蔣時延一下。
唐漾作勢打她,秦月連連閃躲。
若羽毛,一觸即離。
秦月後退一步,朝唐漾勾勾手,「你來揍啊來揍啊。」
蔣時延驀地睜眼,唐漾含了羞,紅著耳尖垂頭玩手機。
秦月瞧著唐漾緋紅的小臉,身為一個女人都覺得對方可愛得緊。
蔣時延被撩得牙癢癢,很有佔有慾地把唐漾擁進懷裡。
唐漾騰地拂開秦月魔爪,格外有氣勢地從凳子上起來:「秦大蝦你找揍嗎!!」威脅的聲音也嬌嬌軟軟的。
給別人看漾漾害羞的模樣,不可能的。
怎麼家裡有個蔣大狗,辦公室還有一個老流氓!
這沒良心的也就仗著大庭廣眾自己不敢動她……
秦月撐著椅背朝唐漾傾身,「你說,」秦月壓眉壞笑,纖白的手亦緩緩覆上唐漾的脖頸,「要是我在你脖子上啃個草莓印,蔣時延過來看到會不會氣得……」!
蔣時延咬著唐漾的耳朵吐氣說「辦」,唐漾窩在蔣時延懷裡欲拒還迎地推他。
唐漾不明所以。
雖然和另外幾對相處的情形差不多,可程斯然想象中,難道不該是大家一起嘲笑延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怎麼兩人忽然就……
秦月伸出舌尖舐了一下唇角,「程斯然待會兒有個局,蔣時延應該要來接你吧。」
程斯然也瞪大眼睛,似乎還聽延狗逗漾姐小聲喚了一句什麼?
秦月見她這模樣,眸光爍然。
好老公???
唐漾仍舊在出神:「嗯……」
沈傳等半天沒等到下一輪,抬起頭:「繼續啊。」
秦月半開玩笑:「和你走近之後我都開始認真工作了,週末我倆都放個假?」
程斯然宛如喝了一噸假酒,暈暈乎乎地扶著腦袋起身:「我得去廁所冷靜冷靜。」
唐漾很輕:「嗯……」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24小時內所有2分評論送紅包!
秦月捏住唐漾壓在心口的那頁申請,她一邊輕輕抽-出來,一邊道:「週末好好休息一下,下週再說吧,還有大半個月才到截止日期。」
徐姍姍第一次正式出場是甘一鳴領盒飯之後某次辦公室議論。
半晌。
程斯然的文在專欄第一個!接檔開!拿畫畫的小肚子發誓超甜!事業線會弱化!(程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