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瓢潑大雨。
木糠盒子有這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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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漾一邊朝電梯走，一邊搜刮木糠盒子的邊角，送到嘴裡。
蔣時延給服務員道謝，回包廂匆匆解釋兩句，一邊朝機場趕，一邊在路上買了帝都到b市最快的航班。
先前的甜還在，可甜中好似又夾雜了一股澀澀的滋味。
服務員又拿了一份出來：「請在四小時內食用，口感最佳……」
唐漾回到房間，去了廚房。
蔣時延折身回去：「可以再送一份嗎？」
她很討厭洗碗，卻把這個塑膠盒子洗得乾乾淨淨了，放到梳妝檯旁邊。再看時間，蔣時延大概還在路上。
服務員早已料到這一幕，頗自得地解釋：「我們做木糠盒子的奶油不是人造奶油，也不像其他普通甜品店裡用全脂……」
唐漾半闔著眼眸，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蔣時延對這種東西無感，隨手拆開吃了一口。奶油濃香漫到舌尖，一瞬間，味蕾被驚豔到。
【老婆：昨晚騙我十二點睡肯定又在加班，黑眼圈那麼重，在飛機上補會覺。四月底可以開始申請開始，我最遲五月一號就可以回a市了，蔬菜和我都會乖，會想你。】
消費滿一萬，飯店會送特色甜品，服務員給蔣時延拿了一個木糠盒子。
【蔣！大！狗！：我可以把蔬菜扔了嗎？】
飯局到尾聲還沒散，蔣時延藉故去洗手間，然後轉到大廳悄悄把賬結了。
白白軟軟的荷蘭豬那麼可愛，不要扔。
領導們說完話，他笑著起身，從總局那位開始，給席間各位挨個敬酒。
唐漾撲進他剛剛坐過的沙發裡，宛如一條擱淺的魚，扭過來扭過去，小鼻子嗅著沙發上殘留的他的氣息，好似咬了一口沒熟的青蘋果，又甜又酸的那股子勁從牙浸到四肢五骸。
「繼往開來。」蔣時延上兩個字謙卑，下兩個字藏著野心。
【老婆：好啦。】
「銀行好啊，網上這樣貸那樣寶炒得再熱，銀行始終是大廈根基……」領導舉著酒杯侃侃而談，蔣時延聽著，時不時點頭。末了，領導別有深意地拍拍蔣時延肩膀，「跟著大環境大政策，把方向走對，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老婆：我會乖……會想你。】
蔣時延笑得溫柔：「不是，在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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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挑眉：「也是做傳媒的？」
匆匆一別，更為牽掛。
蔣時延恭敬：「有的。」
唐漾這輩子有兩次飛躍性質的超神。
飯局上，領導又帶了不少五六十歲的朋友，滿臉和藹地問蔣時延：「有女朋友了嗎？」
第一次，是高一分科那個暑假，宋璟和常心怡被分去實驗班，她閉關刷了整整兩個月題，高二開學摸底考，成績直接從中上爆到第一，然後再沒下去過。
蔣時延自己就是營銷一片天，反而低調又務實。他在帝都大半個月跑下來，總局不少領導對他印象頗好，其中一個還邀請他一同吃午飯。m.
第二次，是蔣時延打飛的送了個木糠盒子過來，唐漾新雷學習後半程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她數著日期等到五月一號，然後，頂住眾人各式各樣的猜測和目光第一個申請考試。
年輕一代的網際網路大佬大多注重形象營銷，比如參加綜藝、參加訪談甚至偶爾會開直播來維持公眾熱度。
一天考八門，當晚出成績。
總局提了什麼修改意見，他就組織團隊改什麼，總局說了什麼建議，他立馬落實絕不含混。
唐漾除了體育剛好及格，一門課的客觀題扣了三分，其他六門都是滿分。尤其一門關於b市匯商各網點概況的論述題，唐漾答得全面而扼要。條理清晰倒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新雷學習計劃每週都會有到各支行的實踐專案，大部分同學都是管理層，自然不願意去基層跑理財或者信-用-卡這樣的牛馬業務，代替簽到或者請假是常有的事，唐漾每次去得不聲不響，做了什麼也不多說，其間過程和細節，倒是真切體現在了卷子上。
蔣時延原本可以把帝都的事情推給《遺珠》製片人團隊，但《遺珠》和唐漾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蔣時延容不得半點差錯。
唐漾年輕，漂亮，專業素養有「bkb模型」打底，業務能力又無可挑剔……這所有的所有，把b市高層的心思推向同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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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號那天晚上，唐小朋友給蔣大朋友炫耀自己的成績，被蔣大朋友表揚並承諾禮物。
尤其進入下旬那幾天，唐漾回房間都還在建模、改程式碼,蔣時延也在處理檔案，兩個人就開著影片一起辦公，偶爾累了，看對方一眼，又和吃了動力小丸子一樣，抻抻脖頸接著做事。
相隔不遠，b市分行頂樓會議室燈火通明。b市分行高層大多和唐漾有過接觸，唐漾調回a市也就作罷，可她這次來了b市學習，交了這樣一份答卷，樊行長和總行那邊開視訊會議，又和a市分行行長周自省開視訊會議，有說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也有鬆一口氣的慶幸。
其他同學向唐漾豎拇指,唐漾溫軟笑著,不置可否。
五月二號上午，唐漾備齊資料，腳下生風到了匯商頂樓。
唐漾倒是無所謂：「我回酒店也看書看到挺晚的。」
行長辦公室寬敞明亮，樊行長在她的結業證書上籤下名字。
有人議論唐漾勤奮，也有人幫她說話：「把作業做完,回酒店就可以早點休息了啊，我們是人老了一定要按時吃飯,在教室裡坐不住。」
唐漾站在辦公桌前，禮貌笑道：「謝謝樊行長。」
很多人會害怕努力被別人看見,尤其人在職場,如果努力沒有成績，那就對應著沒天分抑或不聰明。
樊行長簽完名字卻沒有把證書遞過去。
班上請病假的同學越來越多,唐漾端著保溫杯,杯裡泡著枸杞胖大海，每天最早到教室，最後一個離開。
他放下筆，雙手覆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側身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裝檔案袋和一份檔案，連同那份結業證書，一併推到唐漾面前。
四月中旬,流感的爆發率達到峰值。
唐漾睨著檔案上二號加粗標題下的內容，唇邊笑意緩緩凝固。
情人間喃語低低,隱入夜間溫柔的捲雲中。
樊行長看了一眼唐漾，「唐漾，」他斟酌著開口，「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
小奶貓惱羞地發著小脾氣,金毛一下一下給她順著毛。